“為什麼?”沈霽覺得裴忱這個問題可笑,低聲重複著他的這句話,不知道已經到現在,裴忱還有什麼好遮掩的。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沈霽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濃深厭惡的笑意,他竭力壓制著顫抖的指尖,目光落到那碗粥上,嘶聲問,“裴忱,你不嫌惡心嗎?”
裴忱神色微怔。
“是不是就只會玩這種下作的手段?”
“……”
對於沈霽的質問,裴忱卻只是看著桌子上的粥,陰鬱沉默著,一言不發。
良久,在沈霽滿是憎恨的逼視下,裴忱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眼睫垂落,眼底卻半點笑意沒有,一片陰沉。
“是。”他頂了頂被打得發麻地下顎,語氣坦然的說,“我只會這種下作的手段。”
不知道是不是沈霽的錯覺,裴忱似乎把“下作”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覺得噁心?”
沈霽的手腕驟然吃痛,被裴忱冰涼的手掌強硬攥住,力道狠戾,皮膚上很快留下一道醒目的紅痕,沈霽臉色發白,齒縫裡洩出一聲悶哼。
裴忱對他的反應置若罔聞,直勾勾盯著沈霽的眼睛,輕聲說:“可你的身體不是這麼告訴我的。”
沈霽身體一僵,後背瞬間竄上一股寒意,莫名的窒息感漫上來,沈霽下意識想往後退。
裴忱卻輕易看穿他,比他更快一步,在沈霽還沒來得及動作之前,那張臉便倏地在眼前放大,不容掙脫緊緊攥著他的手。
沈霽蹙眉:“你做什麼,放開我……瘋子!”
裴忱並沒有因為他的推拒而停手,甚至沈霽能明顯感受到,裴忱更用力了。
直到抬起頭,觸及到裴忱森然陰鷙的目光,沈霽才終於有些慌了,他意識到,現在激怒這個瘋子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可是人已經打了,罵了,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沈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對他低頭。
於是繼續仰頭,強撐著瞪他。
裴忱用一隻手緊緊禁錮著沈霽本就戴著鐐銬的手腕,他微微弓腰,兩個人貼得很近,溫熱呼吸撲在沈霽臉上,語氣卻很冷淡的問他:“你不餓,是麼。”
“……”
沈霽咬牙,不說話,手卻痛得發抖,連帶著肩膀都在顫。
裴忱注意到了,卻只是收回視線,放在沈霽身側的手微微一動,那碗粥哐噹一聲作響,連碗帶勺,全部被掃落到桌下的垃圾桶裡。
動靜有些大,沈霽循聲低頭看過去時,冒著熱氣的粥已經變成了骯髒黏膩的垃圾。
沈霽心臟猛地抽痛,莫名一怔,眼眶發熱。
這種情緒真的很莫名其妙。
沈霽只好短暫歸結為,是因為裴忱當著他的面,親手毀滅了下藥的證據,他是在生氣。
可生氣的反應真的會有眼熱嗎?為什麼心臟也跟著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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