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西娘是不是不如大娘重要？”
陸景淵把桌邊的椅子拉近，伸手等著她，念雪猶豫片刻，還是走過來坐到了他身邊。
“誰告訴你，她不如大娘重要？”
“沒人說，可停電那晚，大家都在說大娘，大姐記得她教規矩，念星記得她穿紅衣服，承晚還說大姐長得像她。”
“你覺得沒人提西娘，所以她不重要？”
“家裡沒有她的照片，也沒人會問她以前過得好不好，我想寫她，可老師一定會問西娘是誰。”
“所以你交了白卷？”
“寫大娘，我覺得對不起西娘，寫西娘又不能告訴老師她在哪裡，我不知道該寫誰。”
陸景淵把那張作文紙拿過來，紙面空空蕩蕩，第一格留下的小點己經被筆尖戳出淺坑。
“那晚大家說的都是自己記得的事，念星年紀小，跟著大娘的時候多，承晚更小，他只記得大姐像誰。”
“可你也沒有提西娘。”
“是爹疏忽了，我以為你不願意說，便沒當著大家提她，沒想到這會讓你覺得沒人記得她。”
念雪抬手碰了碰作文紙，指腹在那個淺點上來回擦過。
“爹還記得她嗎？”
“記得，她怕冷，每年剛入秋就要把窗邊的軟墊換厚，嘴上總說自己不冷，手裡卻天天抱著暖爐。”
“她給我做的護腕也是厚的，練劍時總往下掉，我嫌礙事，只戴過一次。”
“你不戴，她就在裡面少塞一層棉，拆了三次才讓你肯用。”
“爹怎麼知道？”
“因為每次拆完，她都讓我去試試，問我會不會影響你握劍，我說不會，她還要親自去問周教頭。”
念雪低著頭，手指己經從作文紙移到新手套上。
“西娘平時不敢找你。”
“她不愛給別人添麻煩，可為了你的事，她找過我不少次，你三歲發熱，她守了兩夜，誰去換都不肯。”
“我不記得。”
“你那時燒得糊塗，醒來只要她抱，後來病好了，還把她最喜歡的那隻瓷杯碰碎了。”
“她罰我了嗎？”
“沒罰，她把碎片收起來，怕你踩到，倒是我說了你兩句，她當天晚上沒給我留飯。”
念雪抬起臉，鼻尖輕輕動了一下。
“西娘敢不給你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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