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的手指扣住犁把。
木把比他的手臂還粗。他的指骨繃白，手背上的骨頭頂出皮膚。
十萬人都在看他。
陳安跪在田壟邊，藥箱已經開啟。他雙手撐在泥地上，嘴唇動著，卻發不出聲。
嬴政站在高臺下方。
他的腳朝前邁了半步，又收回來。手掌按在腰間玉帶上，骨節繃得發白。
王離從武將子弟佇列裡探出半個身子。
李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幹嘛？”
“我要去幫公子扶犁。”
“你敢動一步，這就是犯儀。今日是祭祀大典，誰也不能衝上去。”
王離的牙咬在一起。
他盯住田壟中間那個小小的身影，拳頭垂在身側。
蒙昭從另一邊擠過來，壓低聲音。
“公子握得住嗎？那犁把比他的腰還粗。”
沒有人回答。
扶蘇把身體往前傾。
他的胸口貼到犁轅上，兩條胳膊撐開，手指緊緊扣住把手。
黑牛在前方打了個響鼻。
牽牛的農官回頭看了一眼，又看向高臺方向。
嬴政抬手。
農官抖了一下牛繩。
黑牛邁開蹄子，肩胛聳動，朝前走了一步。
犁尖入土。
扶蘇的身體被拽著往前踉蹌半步，腳底在泥裡滑開。他的膝蓋彎下去，又撐住了。
泥土從犁壁兩側翻開。
百官席間，有人站了起來。
“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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