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糧車穿過咸陽城門，車輪從馳道駛向糧倉，薯塊裝滿竹筐，車隊尾端留在城外，前端堵在倉門。
治粟內史抱著糧冊跑到扶蘇車前，鞋底踩進滾落的紅薯，身體朝車轅撲去。
王離抓住他的腰帶。
“內史，你管糧，怎麼還踩糧？”
治粟內史把紅薯撿起，放回筐中。
“倉門堵了，東倉裝滿，西倉裝滿，北倉還在收粟，車隊進不去。”
扶蘇掀開車簾，看向倉牆外堆起的薯筐。
“還有多少車？”
“入城八百車，城外候著兩千車，各縣的車還在路上。”
治粟內史展開糧冊，紙頁從手中垂到車輪旁。
“藍田收薯六萬石，杜縣八萬石，鄭縣十一萬石，櫟陽送來的數還沒算完。”
李斯騎馬來到車側，俯身抽走糧冊。
“你報的是田中收數，種薯與損耗減了嗎？”
“減過一成。”
“入倉腐爛也要減。”
“公子教了窖藏，農官挑過傷薯，送來的都能存。”
李斯翻到末頁。
“你三個月前報三十石，如今為何寫六十石？”
治粟內史把滾到腳邊的紅薯踢回車下。
“旱地收西十石，水地收七十石，宮中那畝收了百石，臣寫六十石還少了。”
嬴政的車駕停在倉門前，衛士推開圍著糧車的農官，扶蘇從車上伸出手。
“父王，抱。”
嬴政下車，托住扶蘇腰身，把他放到臂彎。
“你能自己走。”
“地上都是紅薯，蘇兒會踩壞。”
王離抱著一筐紅薯從旁邊經過，腳下踩到薯藤，連人帶筐坐到地上，薯塊滾到嬴政腳邊。
扶蘇指向王離。
“父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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