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長命，再長個子。”
扶蘇把臉貼到嬴政手臂，手指扣住袖緣。
李斯抱著奏報退到屏風後，陳安吹滅榻邊燈盞，只留下外殿燈臺。
嬴政閉眼後又睜開，手掌摸過扶蘇眼前的藥布，指腹停在布結上。
扶蘇的呼吸從袖邊傳來。
“父王。”
“寡人在。”
“明日拆布，父王先站到蘇兒面前。”
“寡人會站在那裡。”
“王離別站旁邊，他會擋住父王。”
門外傳來衣料摩擦，王離把身體挪出門縫。
“臣聽見了。”
嬴政抬手抓住劍鞘，門外腳步跑向宮門。
第七日清晨，扶蘇睜開眼，藥布擋住視線，布縫中透進一道光。
他抬手摸到布結，指尖剛穿過繩釦，陳安便抓住他的手。
“臣來拆。”
“我看見光了。”
嬴政從榻邊起身，膝蓋碰到木案，案上的奏報落到席面。
“你再說一遍。”
“藥佈下面有光。”
陳安解開布結，將藥布一層層取下，又用手掌蓋住扶蘇眼睛。
“先開一條縫，公子看臣手指。”
扶蘇抬起眼皮，光從陳安指間進入眼中，燈臺與人影落進視線，輪廓從重影收攏。
他眨過眼，先看見陳安的藥箱，又看見嬴政站在榻前。
嬴政的頭髮沒有束冠，髮絲垂到肩頭，鬢邊夾著白髮，鬍鬚覆住下頜，朝服留著摺痕。
扶蘇抬起手。
“父王靠近些。”
嬴政彎腰，把臉送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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