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血噴在潔白的布捲上，將床弩的圖樣染成一片刺目的紅。
嬴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扶蘇的身體軟綿綿地向前倒去。
“蘇兒！”
嬴政的吼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滿是前所未有的驚惶。
他一步跨出，在扶蘇倒地前接住了他。
孩子小小的身體落入懷中，輕得沒有分量。
嬴政低頭，看見扶蘇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臉。
更多的血從孩子的嘴角溢位，順著下頜滴落，染紅了他胸前的龍袍。
“太醫！”
李斯最先反應過來，聲音變了調。
陳安與徐衍連滾帶爬地衝上前，跪在嬴政面前。
“陛下！”
“滾開！”
嬴政一把推開他們，他的手在發抖，他想去擦兒子嘴角的血，卻又怕碰疼了他。
他只能用自己的龍袍，去接那不斷湧出的血。
大殿內，一片死寂。
方才還在激烈爭辯的群臣，都成了被扼住喉嚨的雞，一個個面無人色，呆立當場。
淳于越看著地上那灘墨跡和碎裂的硯臺，又看看被血染紅的圖紙和昏迷不醒的公子，天旋地轉，雙腿發軟。
王翦與蒙武兩位老將，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們看著那個倒在陛下懷裡的孩子，眼中是無法抑制的痛惜與怒火。
嬴政抱著扶蘇，站起身。
他低頭，看著懷裡氣若游絲的兒子，又抬起頭，視線掃過殿內每一個臣子。
那目光沒有溫度，卻又燃著烈火，要將所有人都焚為灰燼。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了王案旁那把古樸的太阿劍上。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嬴政單手抱著扶蘇，另一隻手拔出了懸掛的太阿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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