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總管……”小宦官的聲音發顫。
趙高沒有看他，目光依舊空洞地望著前方。
小宦官將東西放在桌上，想去扶趙高，又不敢碰他背上的傷，只能跪在旁邊，低聲稟報。
“總管，小的方才去打探了……”
“公子胡亥……被陛下禁足在清寧殿，殿門都上了鎖。聽說……聽說哭了一整天，現在嗓子都啞了，誰也不敢靠近。”
趙高空洞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
小宦官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還有……長樂宮那邊，陛下一整晚都守在長公子榻邊，寸步未離。今日長公子醒了，陛下還親自抱著他在御花園裡散步……”
後面的話，趙高己經聽不清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親自抱著”、“散步”這幾個字。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個小宦官，眼底是駭人的血紅。
小宦官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趙高動了。
他伸出手，扶著床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他的腿在發抖，剛一站首，便又軟了下去，摔在地上。
桌上的那碗水，因為震動，灑了出來。
趙高趴在地上，看著地上的水漬，水裡倒映出他自己狼狽不堪的臉。
披頭散髮，滿臉血汙。
他忽然發出嗬嗬的怪笑，笑聲乾澀刺耳，難聽又滲人。
他撐起身體，爬到桌邊。
他抬起手，不是去拿藥，而是一把抓住了桌布。
他用力一扯。
嘩啦！
桌上的藥碗、水杯、燭臺，所有東西，都被他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屋子裡迴盪。
“扶蘇……”
趙高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扶蘇！”
他一拳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劃破了他的手背，鮮血流了出來，他卻感覺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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