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靠在嬴政懷裡，溫熱的蜂蜜水潤過乾涸的喉嚨，讓他恢復了少許力氣。
他能察覺到，父王抱著自己的手臂在輕微發抖。
殿內，除了濃重的血腥氣，還有一股未散的燒焦味。
“蘇兒。”嬴政的聲音很低，藏著顫抖，“還有哪裡不舒服？”
扶蘇搖了搖頭，把臉埋進嬴政的頸窩，小聲說：“不難受了。”
他只感到累，西肢百骸都透著被抽空的虛弱。
聽見他清晰的回應，嬴政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他將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些。
“公子醒了！咒術破了！”
夏無且跪在地上，見到這一幕，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身後的太醫們也都鬆了口氣，一個個癱坐在地。
方才那段時間，他們都感覺自己的脖子己經在刑具上走了一遭。
殿內的氣氛稍有緩和，可那凝重的殺意並未散去。
胡亥還站在殿中。
他盯著被父王抱在懷裡的扶蘇，那個只說了幾句話就讓所有人如蒙大赦的兄長。
他的小手，己攥成了拳頭。
他看見了自己母親被拖出去時絕望的臉，也聽見了那戛然而止的哭喊。
嬴政的目光，終於從扶蘇身上移開，落在了胡亥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把他，帶回清寧殿。”
嬴政的聲音毫無溫度，“沒有寡人的旨意，再不許踏出殿門半步。”
“陛下……”李斯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一個孩子，親眼目睹生母被賜死，又被如此禁足，這與打入冷宮無異。
嬴政沒有理會李斯，目光落在胡亥身上。
“寡人讓你活著，不是因為你是寡人的兒子。”
嬴政的聲音一字一頓，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而是要讓你看著，你的兄長，日後會如何坐擁這萬里江山。”
“寡人要讓你，用你的一生，去記住今日的愚蠢與狂妄。”
胡亥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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