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為之一怔。
馮去疾跪在地上，抬起頭望著扶蘇，眼中是化不開的驚愕。
他以為這孩子會哭鬧，會辯解，會說自己是一時心軟。
百工之神？
這是何意？
嬴政坐在王座上，看著腳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一排更小的身影，眉峰緊蹙。
“扶蘇，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蘇兒明白。”
扶蘇挺首了背脊，沒有半分退縮。
“馮大夫。”扶蘇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馮去疾，“您彈劾我，無非是認為，我用父王的賞賜，養了一群無用的流民，對嗎？”
馮去疾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神情卻己是預設。
“您認為，他們只會吃飯，只會受我的恩惠，日後會成為我的私產，動搖國本，對嗎？”
馮去疾的臉色愈發難看。
這孩子，竟將他的心思剖析得分毫不差。
“公子巧言善辯。”馮去疾的聲音乾澀，“但國法在上，不容狡辯。”
“我沒有狡辯。”
扶蘇搖了搖頭，他轉回身，面對著滿朝文武。
他牽過那個最瘦小的女孩，讓她站到自己身前。
“小滿，不要怕。”
扶蘇的聲音很柔和。
叫小滿的女孩點了點頭，絞著衣角，緊張地看著周圍那些身穿官服的大人。
“背給大家聽聽，我們昨天學了什麼？”
小滿定了定神，用仍有些怯意的聲音開始背誦。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她的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大殿中，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起初，百官們還未在意。
可當小滿繼續背下去時，他們的表情開始變化。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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