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回到宮中，天色己晚。
他沒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徑首走向章臺宮。
他捧著那個玉盒，腳步無聲，身影融入廊下的陰影。
章臺宮內，燈火通明。
嬴政依舊坐在案後，面前的竹簡堆積如山。
他拿起一卷，展開，視線掠過，又放下，再拿起另一卷。
重複的動作，持續了數個時辰。
一名內侍輕手輕腳地上前，為嬴政的燈盞添油。
嬴政沒有抬頭，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趙高在殿外看在眼裡，邁步走了進去。
“陛下。”趙高躬身，聲音放得很輕。
嬴政“嗯”了一聲，視線沒有離開竹簡。
“何事？”
“奴見陛下為國事操勞，於心不忍。”趙高走到案邊，垂手侍立，“奴在宮外，聽聞有兩位方士，身懷奇術，或可為陛下解乏分憂。”
嬴政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趙高，眼中帶著審視。
“方士？”
“是，咸陽城南的侯生、盧生兩位先生。”趙高回答，“聽聞他們能採天地之精華，煉製神丹。”
嬴政的目光又落回竹簡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寡人處理的，是實實在在的軍政農事。那些虛無縹緲之說，就不要拿到寡人面前了。”
趙高沒有退下。
他躬著身，繼續說：“奴不敢以虛言欺瞞陛下。但那兩位先生，與尋常方士不同，他們不言鬼神，只說造化。”
“奴斗膽，請他們入宮，為陛下展示一二。若陛下認為是無稽之談，再將他們趕出去也不遲。”
嬴政沒有說話。
他拿起一卷竹簡，看了許久，又慢慢放下。
他再一次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宣。”他口中吐出一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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