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生瘋癲的神情褪去，面色煞白，他指著扶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盧生癱在地上，臉上的悲痛僵住，只剩下呆滯。
趙高維持著跪姿，頭埋得更低，將滿心的驚駭藏在陰影裡。
“你說什麼？”
嬴政的聲音從王座上傳來，沒有溫度。
他看著自己腳下，那個小小的，還在發抖的兒子。
那個他曾捧在手心，恨不得將天下都給他的兒子，現在卻用最粗鄙的言語，忤逆他的意志，打碎他的渴望。
“蘇兒再說一遍。”嬴政走下臺階，一步一步，停在扶蘇面前。
扶蘇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看見父王臉上從未有過的漠然，那道視線讓他胸口發悶。
“那是毒泥巴！”扶蘇哽咽著，卻固執地重複。
“放肆！”
嬴政厲聲呵斥，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震。
“陛下！”趙高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膝行上前，重重叩首。
“公子年幼，口不擇言，衝撞了仙丹，還請陛下息怒！”
他又轉向扶蘇，語氣痛心疾首。
“公子啊！這可是陛下尋來的仙緣，您怎能如此……如此……”
侯生也反應過來，他對著嬴政，哭得涕淚橫流。
“陛下！此子妖言惑眾，他是在嫉妒！他見不得陛下得長生，他想斷我大秦的國運啊！”
“請陛下治罪！治這妖言惑眾之罪！”
一句“斷大秦國運”，讓嬴政周身的氣息愈發寒冽。
他看著扶蘇，開口問道。
“寡人再問你最後一次，你錯沒錯？”
扶蘇搖著頭，淚水滾落。
他沒錯。
【宿主，別犟了！快認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系統在腦海中尖叫。
扶蘇卻充耳不聞，他明白，今日退一步，父王就會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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