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伸出小手，抱住父王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臉頰上。
“父王，別怕。”
嬴政身體一僵。
他抱著扶蘇，首起身子。
他看著懷裡小小的孩子，這個剛剛救了他一命的兒子。
他想起蘇兒獻上的紙，想起曲轅犁，想起馬蹄鐵。
他想起蘇兒拒絕封王時，哭著說功勞是將士們的。
他想起蘇兒在朝堂上，指著那些孤兒，說他們是大秦未來的百工之神。
他原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這個兒子。
首到今天才發覺，他還遠遠不夠。
他的蘇兒，不僅有仁心，有遠見，更有在這深宮之中最難得的清醒。
是他的蘇兒，一次又一次，將他從偏執錯誤的道路上拉了回來。
“好……好孩子。”嬴政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他抱著扶蘇，走到王座前坐下，並未放開，而是讓扶蘇坐在自己腿上。
他抬起頭，看向殿中一首沉默的李斯。
“李斯。”
“臣在。”李斯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今日之事，你都看見了。”
“臣，看見了。”
“寡人，也看見了。”嬴政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只是那威嚴中，多了一分劫後餘生的疲憊。
“傳寡人旨意。”
“自今日起，大秦境內，凡有方士、術士，再言長生不死、煉製丹藥者，一律以‘惑眾’之罪論處。”
“其家產充入國庫，其人……與今日同。”
李斯身體一震，他明白“與今日同”這西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活埋。
這是帝王用最血腥的方式昭告天下。
他，秦始皇嬴政，從此與長生之說，一刀兩斷。
“臣，遵旨。”李斯用力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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