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血跡尚未沖洗，少府車隊便駛進城南宅院。
李斯站在田氏庫房門前，手中木牘壓著各府封條。
少府屬官割開門鎖，門板推向兩側，金餅從木箱中滾到地面。
王翦用劍鞘撥開金餅，箱底露出田氏私印和官倉封泥。
“他們吞了官糧，還敢用官倉封泥封自己的金子。”
李斯蹲到木箱旁，拾起一枚封泥放進布袋。
“田氏在齊地侵田三千頃，少報戶籍兩萬餘人，糧倉有粟三十萬石。”
少府屬官走出庫房，袖口沾著穀殼和灰土。
“廷尉，後院還有布帛九千匹，銅器六百車，珠玉裝了十九箱。”
王翦把金餅扔回箱中，劍鞘敲過箱蓋。
“這些舊族哭著喊窮，家裡的糧夠軍中吃一年。”
李斯展開魏氏私庫清單，指尖停在鐵料數目上。
“魏氏藏有鐵料八萬斤，景氏藏兵兩千件，趙氏養馬六百匹。”
“他們把賦稅扣在族中，用來養門客、鑄兵器、收買官吏。”
少府屬官指揮役夫抬出木箱，車輪壓過院門石檻。
“這些東西全送入國庫，庫房恐怕放不下。”
王翦收回劍鞘，腳掌踩住滾到門邊的金餅。
“放不下便拿去發軍餉，北軍還缺冬衣，南軍也缺藥材。”
李斯把金餅從他腳下撿起，放回役夫託著的木盤。
“王將軍先把鞋挪開，此物要過秤。”
“老夫替少府驗過，金餅沒有缺角。”
“將軍踩過之後，它多了一道鞋印。”
“鞋印也歸國庫。”
李斯握住木盤邊沿，閉了閉眼，沒有再接王翦的話。
章臺宮內，扶蘇靠在嬴政懷中，右臂吊在胸前，左手也纏著布帶。
少府令跪在案下，身前鋪著抄家所得的糧冊、庫單和田契。
“陛下，各族私庫所得金餅七萬餘，珠玉二百箱，布帛西萬匹。”
“糧倉所得粟八十萬石，另有鐵料、銅料、馬匹、牛羊和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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