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醒來時，天光己經落進長樂宮的窗裡。
嬴政坐在榻邊，案上鋪著一張南北大圖，六馬車駕的線條己經畫好。
扶蘇揉了揉眼，手先摸到腰間玄鳥玉，才撐著被褥坐起。
“父王今日不批簡麼。”
嬴政把圖紙往他面前推了推。
“今日批路。”
扶蘇低頭看圖，手指停在咸陽到雲陽那段線。
“要出城。”
嬴政應了一聲。
“巡天下。”
扶蘇把圖紙放回案上。
“只看一段路，不夠。”
嬴政抬眼。
“你還想看多少。”
扶蘇把被角掖好。
“蘇兒想看百姓，想看田，想看渠，想看路能不能通到最遠處。”
嬴政沒有答，只抬手拍了拍榻沿。
“那就起身。”
內侍早己備好衣冠，扶蘇換衣時，陳安抱著一匣新的紙冊進來。
“公子，這是沿途城邑的名冊，李廷尉昨夜補的。”
扶蘇接過紙冊，隨手翻了兩頁。
“李廷尉沒睡。”
陳安答得很輕。
“王將軍也沒睡。”
扶蘇把冊子收好，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他們兩個又吵了。”
嬴政坐在外間聽見，開口便道。
“一個要修驛，一個要修營，一個嫌錢少，一個嫌人少，吵不出結果，只會吵出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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