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咸陽城西門外停了一列馬車。
車篷用粗麻布蒙著，車轅上掛著商旗，旗面繡的是少府名下一家鹽鋪的字號。
陳安抱著一件土灰色短褐站在車前，手指擰著衣角，額上滲出薄汗。
“陛下，這件……”
嬴政從他手裡把短褐抽走，自己套上，腰帶扎到一半便停下來。
“你給寡人穿這個。”
陳安膝蓋一軟。
“李廷尉說，商賈就穿這般。”
扶蘇從另一輛車裡探出頭，手裡捏著一頂寬簷草帽。
“父王，帽子蘇兒選好了。”
嬴政接過草帽看了一眼，帽簷寬得能把半張臉遮住，帽頂還繫著一根麻繩。
“你在哪裡找的。”
扶蘇縮回車裡，聲音悶悶的。
“陳安從集市上買的，三個錢。”
嬴政把帽子扣到頭上，帽簷壓住了眉骨，只露出鼻樑和嘴唇。
王翦從馬隊後頭走過來，身上換了一套鏢師半甲，腰間掛著短刀，長劍被他藏在背後的布卷裡。
李斯站在城門口，手裡抱著一摞文書，掃了他一眼。
“你背上那是什麼。”
王翦把布卷往身後掖了掖。
“雨傘。”
李斯伸手去拽布卷一角，露出了劍鞘的銅口。
“這把雨傘能砍人。”
王翦一把把布卷拉回去。
“砍不砍人是看天氣。”
李斯把文書往他胸口一推。
“換短刀，鏢師帶長劍，走到第一個關卡就會被攔下來盤問。”
王翦瞪著那堆文書，嘴角抽了兩下。
“你不跟去還管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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