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的錢先給了北方和東海，南邊還沒排上。”
車簾外傳來王翦壓著嗓子的聲音。
“前面有人。”
扶蘇和嬴政同時往前看。
路旁的土坡上坐著十幾個人，衣裳破得露出肩膀和膝蓋，有婦人懷裡抱著孩子，孩子的哭聲己經很弱了。
一個老者跪在路沿上，面前放著一隻空碗。
車隊經過時，老者抬起臉，嘴唇乾裂，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行商的，有沒有多餘的餅。”
王翦勒住馬，扭頭看向扶蘇的車。
扶蘇從車簾縫裡看了很久。
那個婦人抱著孩子搖晃，孩子己經不哭了，只把臉埋在她胸口。
旁邊還有一個少年，蹲在人群邊上，兩隻手抱著膝蓋，眼睛盯著車隊，一動也不動。
扶蘇的目光在那個少年身上多停了一息。
其他饑民都在看碗，在看餅，在看馬車上掛著的糧袋，只有這個少年在看人。
在看車裡的人。
扶蘇把手放回膝上，轉頭看向嬴政。
“父王，他們在餓。”
嬴政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讓陳安取乾糧分下去。”
陳安從後車抱出幾袋幹餅，跳下來分給路邊的人。
那個老者接過餅時，兩隻手抖得把餅都快掉了，嘴裡反覆念著一句話。
“謝行商，謝行商。”
婦人撕下一小塊餅，塞進孩子嘴裡，孩子嚼了兩口，又開始哭，這回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扶蘇問老者。
“你們從哪裡來。”
老者把餅揣進懷裡，抬手指了指南邊。
“陳郡來的，官府徵役修路，家裡沒人種田，地荒了，交不起賦，就跑了。”
扶蘇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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