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答。
車隊繞過城門口的人群，從側面進了陳郡城。
城內的街面比城外好些，兩旁有鋪面，有酒肆，也有幾家鹽糧鋪子。
扶蘇坐在車裡一言不發，手裡緊緊捏著那本名冊，眼睛盯著車簾上的一道縫隙。
王翦把馬拴在巷口，走到車旁蹲下來，從簾底探了個臉進去。
“公子，那個吏員的名字臣讓人記下了，叫魏恪，陳郡稅吏，品級是縣屬小吏。”
扶蘇的嘴唇動了動。
“他上面是誰。”
王翦摸了摸鼻樑。
“縣令孫通，也是楚人，投秦後做了六年縣令。”
李斯的聲音從後方的暗哨信簡裡傳過來，被陳安轉述。
“黑冰臺的舊檔裡，孫通此人在楚滅之前是景氏門客。”
扶蘇把名冊翻到那一頁，指尖落在“景氏”二字上。
“景氏的門客做了秦縣令，底下的稅吏用鞭子抽百姓，百姓恨的是大秦。”
嬴政站起身，草帽蹭過車頂，帽簷又折了一下。
他伸手把帽子摘下來，拿在手裡看了看，又扣回去。
“你在想什麼。”
扶蘇抬起臉。
“蘇兒在想那個女童的話。”
嬴政把手掌落在他頭頂。
“她說的是氣話。”
扶蘇搖了搖頭。
“氣話說多了，就變成真話，真話傳開了，就變成刀。”
嬴政的手指在他發頂停了三息。
秦七寶從扶蘇袖口裡探出一片翅尖，字框壓得比平時還低。
【陳郡民心值告警，當前值為負數，舊楚勢力正利用民怨在鄉里一級發展組織。】
扶蘇把袖口收緊，遮住那片翅尖。
當夜，商隊歇在城內一家鹽商客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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