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把布包放到矮榻上，銅符和竹簡併排擺在嬴政面前。
扶蘇從嬴政懷裡翻出半個身子，手指伸向那枚鳳鳥銅符，還沒碰到就被嬴政按住了手腕。
“你先看，不要碰。”
扶蘇把手縮回來，蹲在榻沿上盯著銅符的紋路。
“父王，這個鳳鳥的尾羽分了三岔，是楚國大將家的族徽，不是王室的。”
王翦的眉毛擰到了一處。
“公子怎麼連楚國將門的徽也認得。”
扶蘇把目光移到那捲竹簡上。
“蘇兒看過的舊冊多。”
嬴政把竹簡展開，燈火照上去，簡面上的字被照得一清二楚。
上頭只有一行字，壽春會期延，冬至前定。
扶蘇看完這行字，手指搭在自己膝頭，一根一根地收攏。
“會期延了，說明他們原來定的時間更早，有人讓他們往後推了。”
嬴政把竹簡捲起來收入袖中。
“推到冬至前，是要等秋糧入倉。”
扶蘇接了一句。
“秋糧入了倉，百姓手裡有糧，就有力氣跟著跑。”
王翦在門口蹲著，兩手擱在膝蓋上，喉頭滾了一下。
“陛下，說書人跑的方向是往南，臣的暗哨追了三里就丟了蹤。”
嬴政站起身，把草帽從矮榻上撿起來。
“不用追，朕自己去。”
扶蘇從榻沿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上，仰著臉看嬴政。
“父王去壽春。”
嬴政低頭看他那雙赤腳。
“先把鞋穿上。”
扶蘇往後退了一步，從席邊摸了鞋出來，套上去的時候左右穿反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換了過來。
王翦在門口咳了一聲。
“公子的鞋比公子的嘴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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