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把蜜棗放回碟中，手掌落到扶蘇頭頂，按了按。
掌櫃後來給他們換了間大房。
窗子朝南，能望見對面那排二層樓的屋脊。
太醫令把藥箱放在門邊，從裡頭取出一包退熱藥和一盒止血粉，擺在桌角。
“公子若有哪裡不爽快，喚臣便是。”
扶蘇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手裡翻著名冊，思緒卻沒落到字面上。
秦七寶從他袖口鑽出來，翅尖搭上窗沿，字框閃了兩下。
【壽春城內敵意濃度評級為極高，宿主健康值出現微弱下降，建議減少暴露時間。】
扶蘇攏住袖口，將那片翅尖遮住。
嬴政坐在他對面，帽子己經摘下。
額頭上壓出一道紅印，他用手指揉了揉，嗓音放得很低。
“掌櫃看你的神態不像普通人。”
扶蘇合上名冊。
“他對蘇兒和善，可看父王時，多了一層打量。”
嬴政揉開額頭上的紅印，把手放回膝頭。
“這條巷子從北到南共有二十六家鋪面，掛秦制字號的只有西家，其餘全是舊楚樣式的招牌。”
扶蘇歪了歪頭。
“父王也在看。”
嬴政沒接這句話，起身走到窗前，將窗板推開一條縫。
對面那排二層樓裡亮著幾盞燈。
人影在窗後晃動，偶爾傳來說話聲，用的是楚地方言。
入夜後，王翦帶著兩個暗哨從客棧後門出去。
扶蘇躺在榻上沒有睡，嬴政坐在他身邊，手裡翻著那捲從祠堂拽出的竹簡。
翻了幾遍，他又將竹簡放下。
更鼓過了三遍，後門傳來推門聲。
王翦的腳步比平日重了些，鞋底帶進鐵屑。
他進門時靠在門框上，喘了兩口氣，才蹲到嬴政面前，從懷裡取出一截斷鐵。
“陛下，城北地下有鑄鐵坊。臣帶人挖開一段地道入口，裡面的爐子還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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