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審項梁，在壽春城裡審，讓楚地百姓站在臺下看。”
嬴政的眉毛往中間靠了靠。
扶蘇的手指點在城圖上標著“城東集市”的圈上。
“把項氏截留賦稅的賬目擺出來，把私鑄兵器的鐵渣搬上去，把被殺害的西個秦吏的名字念出來，讓百姓自己看項梁到底在幹什麼。”
“誅首惡，赦脅從，被裹挾的族人分田安置，種地吃飯。”
嬴政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燈芯燒了一截，燈火矮了下去。
“若赦了他們，他們日後再反呢。”
扶蘇抬起臉。
“那就讓他們沒有理由再反。”
嬴政的手從扶蘇手背上鬆開，在膝頭擱了一會兒。
帳外傳來巡哨換班的腳步聲，馬匹在樹樁旁打了個響鼻。
嬴政站起身，走到帳口，背對著扶蘇。
王翦把嚼了一半的幹餅塞進懷裡，挺首了腰板。
嬴政的聲音從帳口傳回來。
“項梁必須死。”
扶蘇沒有反駁。
嬴政轉過頭，側臉在燈火的邊緣上切出一道線。
“其餘脅從者，按你說的辦，分田安置，但編入戶籍三年不得遷徙。”
扶蘇從地上站起來。
“蘇兒替楚地百姓謝父王。”
嬴政走回來，一把把他摁回矮桌旁。
“別站著，你腳底冰得像石頭，是不是又沒穿鞋就跑出來的。”
扶蘇把腳往身後縮了縮。
王翦在帳口咳了一聲，把那口卡住的幹餅吞了下去。
“陛下，項梁之侄也在關押棚裡，那個少年也一併處置麼。”
嬴政看了扶蘇一眼。
扶蘇蹲在矮桌邊，腳趾頭蜷在席面上，開口之前先吞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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