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蒙學收楚人子弟入仕，朝中會有人說你在拉攏六國遺民。”
扶蘇把碗翻過來推到太醫令手裡。
“說就說。楚人子弟學了秦字，寫了秦文，入了秦吏，十年之後他還是楚人麼？”
嬴政的手指在紙面上敲了一下。
“朝中那些老臣不會這麼想。”
扶蘇盤著腿往前探了半寸。
“可父王會。”
帳裡又安靜了。
帳外的馬匹在樹樁旁打了個響鼻，風把矮丘上的草吹得沙沙響。
嬴政把紙疊好，塞進袖中。
“傳飛鴿，送咸陽，讓李斯看。”
王翦從帳口轉回來。
“飛鴿在馬褡子裡，臣去放。”
飛鴿帶著竹管飛出去的時候，天邊己經泛了一線灰。
扶蘇趴在矮桌上打了個盹，額頭擱在手臂上，嘴角還掛著藥漬。
嬴政用被角蓋住他的背。
第二天午後，飛鴿回來了，竹管裡塞著一卷窄帛。
王翦把帛條遞到嬴政手裡。
嬴政展開，上面是李斯的字，寫得又細又密。
“陛下，這筆賬臣算了一夜，改種稻米需調種三萬石，蒙學七城需先生西十二人，加上減稅一年的虧空，國庫勉強能撐。”
嬴政把帛條翻到背面。
背面還有一行字，比正面的字大了一號。
“臣斗膽問一句，這三策是公子寫的？”
嬴政的嘴角彎了一下。
扶蘇從矮桌邊爬起來，揉著眼走過去，踮腳看那行字。
“李廷尉不信蘇兒能寫。”
嬴政把帛條收起來。
“撐不住就從抄家的錢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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