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把衣襬理了理。
“蘇兒是真的想去。”
車隊改了方向，從官道岔入往南的小路。
三天後，一行人抵達靈渠中段施工營地。
施工棚沿著渠道排了二十幾座，竹架木樑搭成的棚子歪歪斜斜，靠近渠道的那幾座棚頂還鋪著芭蕉葉擋雨。
工地上的役夫比扶蘇想的少。
渠道兩側的泥堆上插著鏟子和夯錘，沒有人在用。
營地的工頭跪在車前接駕，膝蓋磕到石頭上，疼得咧了一下嘴也沒敢吭聲。
“三十名中毒役夫在那邊的棚子裡，都活著，可幹不了活，手腳發軟走不動路。”
太醫令從馬車裡跳下來，抱著藥箱往棚子跑。
扶蘇從車上下來，蹲在渠道邊看了看水面。
水是渾的，帶著一層青黃色的沫子，漂在渠壁的石頭縫裡。
嬴政站在他身後。
“別碰水。”
扶蘇的手從水面上收回來，在衣襬上擦了擦。
太醫令在中毒役夫的棚子裡待了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
“陛下，毒源是一種南方的草，臣在藥典裡見過，叫斷筋藤。”
嬴政的眉頭往中間擠了擠。
太醫令把從役夫嘔吐物裡撿出來的一截草莖遞過來，擱在一塊布上。
“這草專門傷人體力，吃了之後西肢發軟，渾身沒勁兒，幹不了重活，但不致死。”
扶蘇蹲到太醫令旁邊看那截草莖。
“不想殺人，想讓人幹不了活。”
太醫令點頭。
“投毒的人很懂這草的用量，多了會死，少了沒反應，他掐得分毫不差。”
王翦從渠道上游巡迴來，手裡捏著一截斷箭，箭頭上塗著黑褐色的東西。
“臣在上游五里處的渠壁上拔下來的，箭頭上的東西和那個斷筋藤是一個味。”
嬴政接過斷箭，翻了個面。
箭桿是竹子削的，粗糙得很，尾端沒有翎羽，用幾片樹葉紮成一簇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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