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在視窗站了很久。
役夫的手還抓著他的衣角，手指上的繭磨著布面。
太醫令從後面繞過來，看見扶蘇站在窗前盯著外面的黑叢林，伸手把他的領口往裡攏了攏。
“公子，夜風從林子裡吹出來帶瘴氣，別站窗邊。”
扶蘇把窗板合上，回頭對那個役夫點了點頭。
“你說的穿樹葉衣裳的人，有幾個。”
役夫把被子拉到脖子底下。
“三個……也可能五個，看不清，太暗了。”
扶蘇從棚子裡出來時，嬴政靠在棚外的木樁上等著，手臂交疊在胸前。
“聽到了。”
扶蘇點頭。
“穿樹葉衣裳，個子矮，走路沒聲。百越的散部。”
嬴政把手臂放下來。
“王翦帶人進林子查過一圈，沒找到人。”
扶蘇蹲到地上，拿了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
“投毒的人不會跑遠，毒草是從上游放進去的，水流把毒帶到施工段，說明他們的藏身點在上游。”
嬴政蹲到他旁邊看他畫。
“上游叢林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
扶蘇在泥地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渠道的水從這條溪引過來，溪流上游有一處分岔，左邊通山谷，右邊通一片緩坡。緩坡上有水源，適合住人。”
嬴政看著那條線。
“你連這個也算過。”
扶蘇把樹枝擱下來。
“靈渠的圖是蘇兒畫的，每條水脈都在蘇兒腦子裡。”
天亮後，王翦帶了三十名精騎從施工營出發，沿著溪流往上游走。
嬴政站在渠道邊上，兩隻手背在身後。
扶蘇站在他旁邊，踮著腳看王翦的人馬消失在叢林邊緣。
“父王，蘇兒想跟著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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