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從懷裡掏出一塊石片。
“寨子最裡頭有一面石壁，上面畫了東西。”
嬴政接過石片，石片上用礦石顏料畫著一組圖案，筆畫粗糙，像小孩用指頭蘸著泥巴抹出來的。
扶蘇擠到嬴政胳膊底下看那塊石片。
石片上畫的是一群人被追趕的場景。
前面跑的人身上畫著樹葉紋樣，後面追的人身上畫著甲片。
追的人手裡舉著長戈，跑的人懷裡抱著孩子。
畫面的最右邊，一條蛇纏繞著一條龍，蛇的身子繞了三圈，龍的嘴被蛇尾堵住了。
王翦蹲在旁邊，用刀背拍了拍膝頭上的泥。
“石壁上畫了一整面牆，臣把最邊上這塊敲下來帶回來了。”
“整面壁畫從左到右，畫的是秦軍追殺百越族人的過程。”
他的嗓子頓了一下。
“他們恨我們恨到骨頭裡了。”
帳裡沒有人說話。
風從叢林那邊吹過來，帶著潮溼的腐葉味。
扶蘇把石片從嬴政手裡接過來，翻了個面。
背面刻著一排小字，用尖石刻的，筆畫很淺。
扶蘇把石片湊到燈下辨認。
“還我河山。”
嬴政站起身走到帳口，背對著扶蘇。
扶蘇抱著石片走到他身邊。
“父王，屠睢將軍徵百越的時候，殺了多少人。”
嬴政沒有轉身。
“很多。”
扶蘇把石片放到桌上。
“打完了，還要治。”
嬴政的肩膀沒有動。
空氣裡只有風聲和遠處渠道里水流過石頭的咕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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