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李斯從咸陽府署趕到章臺宮。
他進殿的時候衣襬上有泥點，袖口沾了墨漬，頭冠歪了一點，進門後才伸手扶正。
嬴政坐在案臺後面，手上拿著一卷帛報。
扶蘇坐在案臺側面的矮席上，膝頭上擱著一碗藥，喝了一半。
李斯跪下行禮。
“臣己查實，秦嶺深處有三座礦洞在運轉，開出來的鐵全部被運走了，地方的礦冊上沒有登入。”
嬴政把帛報擱到案面上。
“三座。”
“三座，最大的一座在南鄭以北西十里的山溝裡，入口被樹叢遮著，周圍布了暗哨。”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擱了一會兒。
“礦主是誰。”
李斯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展開放到案臺上。
“礦上的人只認一個名號，叫半夏。”
嬴政看了那張紙一眼。
“半夏。”
殿角里站著的太醫令嘴巴張開了。
“半夏是一味藥，治嘔吐的。”
殿裡的空氣停了一息。
李斯轉頭看太醫令。
嬴政轉頭看太醫令。
扶蘇端著藥碗的手停在嘴邊。
太醫令的臉從脖子往上一截一截地變了顏色，兩手在衣襬上絞了兩下，退回殿角去了。
扶蘇把碗放到膝邊，忍了一下，嘴角還是動了一動。
嬴政把目光從太醫令身上收回來，看著李斯帶來的那張紙。
“這個半夏是組織，還是人。”
李斯的手按在紙上。
“臣派了黑冰臺的人跟著鐵礦的運輸隊走了八天。”
“鐵從秦嶺出來以後，先運到南鄭的一間鑄坊，鑄成鐵料，再分成小批往函谷關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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