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姓厲。”她小聲狡辯。
“你叫厲蘭因。”
“那是你給我起的——”
“起了就是你的。”
他將她放回衣帽間的地板上，拾起那件淺灰色的襯衫，重新披上她的肩頭，“穿上。”
她不情不願地攥著領口，桃花眼裡滿是控訴，像一朵野慣了的花被強行塞進花盆。
她嘟囔道，“管花穿不穿衣服的花農，不是好花農，會養不好花的。”
厲司丞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危險的溫柔：
“你試試。”
她攥著領口的手緊了緊，沒敢再扔。桃花眼裡的控訴一層層堆疊起來，最後變成一種認真的，談判式的表情。
“那……姓厲的能不能偶爾光一下？”
厲司丞看著她。
“姓厲的花也是花。”
她說得理直氣壯，“花被包著不舒服。”
她說著，又扯了扯肩上那件淺灰色的襯衫，像是在強調“包著”這個動作有多難受。
她補充道，“而且，我剛才光著跑的時候，感覺特別好。風從皮膚上滑過去，涼涼的，像水一樣。花本來就應該被風吹的。”
厲司丞沉默了兩秒。
“你在屋裡，沒有風。”
“那你可以開窗。”
“九月了，晚上涼。”
“花不怕涼。花在土裡待著的時候，冬天更冷呢。”
厲司丞看著她，發現自己在邏輯上又一次快要說不過她了。
她是一株花，花不需要穿衣服，花在自然裡本來就是光著的，是他把她從花盆裡帶進了人類的世界，用人類的規矩來要求她。
但他說不出口那句“你光著吧”。
他終於開口，“偶爾，只有房間裡可以。出了這個房間，必須穿。”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權衡這個條件的分量。
“偶爾是多久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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