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個月。
厲司丞每天往花盆裡滴血。
從一開始的幾滴，到後來幾乎每天都要劃開一道新傷口，看著那些血滲進泥土裡，被妖精蘭的根鬚緩緩吸收。
葉片確實是越來越綠，更有光澤了。
甚至還從一側抽出了兩片嫩綠的新葉，在晨光裡泛著淺淡的熒光。
但她依舊沒有出來。
厲司丞越來越暴躁。
先是把負責碼頭的手下吼了一頓，又罵了負責城西賭場的經理。
其他幾個產業鏈上的負責人，哪怕沒上前觸黴頭，也都捱了一遍。
那些人被他罵得大氣不敢出，低著頭退出去，誰也不知道厲爺為什麼忽然這樣。
莊園裡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多待一秒。
他鬍子拉碴地坐在書房裡，桌上的檔案堆了厚厚一摞，一份都沒有批。
每天就死死盯著她，盯著那盆妖精蘭，連煙燃盡了都沒發覺。
管家端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擺在茶几上，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他又劃開了一道傷口，熟練地手指伸到花盆上方，看著血一滴滴落進泥土裡，被根鬚吸收。
他盯著葉片看了很久，直到那抹青色熒光重新暗淡下去，才收回手，用紙巾隨意纏了一下傷口。
然後往後靠進椅背裡，點了一根菸。
煙霧在書房裡升起，模糊了他那張因為連日不修邊幅而顯得格外憔悴的臉。
香菸緩緩燃燒，灰燼掉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盆花，像是在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的回應。
“……半個月了。”
他的聲音帶著煙燻過的啞，“你不想出來，至少動一下給我看看。”
毫無動靜。
妖精蘭安安靜靜地立在花盆裡，葉片在晨光裡綠得發亮，嫩葉舒展著。
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他，她活得很好，只是不想出來。
厲司丞盯著那片嫩葉看了很久後氣極反笑，扯了一下嘴角，像是被磨到沒脾氣了。
“……衣服早就到了。你消散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了，都在衣帽間掛著。”
“你自己去挑，愛穿哪件穿哪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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