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妖精蘭的葉片因為角度而微微低垂，像是在無聲地笑話他。
“聽到沒有？厲蘭因——說話。”
他等了兩秒。
花盆裡安安靜靜，葉片都沒有顫一下。
“……再不吭聲，我就把你扔到園子裡，讓你跟你那些不會說話的同類待在一起。”
“讓你被風吹，被雨淋，不讓你喝血。”
他威脅完，想像往常一樣，等她像之前那樣跳起來跟他鬧、跟他爭、咬他一口或者拽他的領口。
但什麼也沒有。
那盆妖精蘭像是真的只是一株普通的植物，聽不懂他說的話，感受不到他的情緒。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花盆在他掌心裡晃了晃，他終於把花盆從頭頂放下來，低頭看著它。
聲音依舊啞得可怕，帶著一絲絲顫意：“……你就這麼不想跟我說話？”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重新坐下來，直接將花盆轉了個方向。
讓她背對著他，看著窗外正在變亮的天色。
“……不看我了是吧？那行，你對著窗戶。什麼時候想看了，自己轉回來。”
晨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深綠色的葉片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他就那樣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後站起身來，走出了書房。
樓上衣帽間，一排排新做好的衣服。
淺綠的吊帶裙、霧紫色的長裙、鵝黃色的短裙、真絲睡裙——
每一件都在，標籤還沒拆，靜靜地掛在衣架上，像是一排等待主人的空殼。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淺綠色吊帶裙的布料，柔軟的，涼涼的，像她身上的溫度。
然後扭頭看了眼樓下書房方向，對著那排衣服說了一句話，像是她正在旁邊聽著。
“……你不出來穿，它們就一直掛在這裡。”
然後收回手，頭也不回地離開衣帽間。
接下來的幾天，他不帶她看衣服了。
每天都會端著那碗糖水走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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