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好,一句“不夠多”就把這半個月的賬給抹清了。
他看著她那副眼淚懸在眼眶裡,嘴角還沾著殘血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頂到嗓子眼的氣壓了下去。
聲音帶著一絲剋制過的啞:“……滴得還少?你數過我劃了多少道口子?”
她愣了一下,被他這句話問傻了,下意識看了看他的手指。
指腹那道剛劃開的新傷旁邊還疊著幾道舊疤,覆蓋在他食指指腹上。
厲蘭因的目光在那幾道痕跡上停了一下,有些心虛。
聲音比剛才還小,“……那、那你為什麼不多滴一點?花明明喝了就能醒——”
他看著她,“我倒是想多滴,但花不能一次性澆太多水,也不能喂太多血。”
“你剛化形沒多久,身體還在長,一次喂太多反而會壞事。我不是沒有餵過,只是控制在你能消化的範圍裡。”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確實不太懂她身體的承受限度。
厲蘭因低下頭,態度又軟了幾分:“那花下次醒了,會告訴你……花能喝多少。”
她覺得這是個方法,說完點了點頭。
然後抬眼望著厲司丞,桃花眼裡帶著一絲認真:“花喝飽了,你自己也要多吃點,你看著瘦了好多。”
厲司丞看著她那副明明自己還虛著,卻先來管他吃沒吃飽的樣子,那點氣直接消散的一乾二淨了。
他輕輕捏了一下她蒼白的臉頰:“……你少氣我幾回,我就能多吃一點。”
她嘟囔了一句“花才不會氣人,花農不講道理”,便懶得跟他爭辯了。
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浮在雲朵上,連抬眼皮的力氣都費力。
張嘴含著他的指腹,咕嚕咕嚕地吞嚥著,連邊緣殘留的血絲都不放過,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水源的小貓。
厲司丞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她含著自己手指的模樣,沒有催促也沒有抽手。
她能感覺到他的血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去,那股讓她安心的甜腥味,一點一點地填滿她空了半個月的身體。
但整個人依然輕飄飄的,軟唧唧的,還沒有完全重新聚攏成形。
又吸了一會兒,那道傷口滲血的速度已經跟不上她的吞嚥了。
她皺了皺眉,用舌尖又舔了兩下傷口邊緣,確認真的沒有更多的血出來了。
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了他的手指。
她抬眼看他,嘴唇上沾著一絲殘血,聲音帶著一絲不滿和虛弱的啞:“……不夠,花還沒飽。”
他看著指腹上那個快要凝住的傷口,又看了看她那副“還沒吃飽”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今天先到這裡,明天再喝。”
“不要——”
厲蘭因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雖然指尖並沒什麼力氣,“花現在就要。花已經半個月沒喝過血了,花餓得快要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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