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她攥著自己衣襬的手指,指尖因虛弱而微微顫抖著,卻依然攥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掉。
厲司丞的心臟像是被攥了一下。
“……那你跟我一起去,我在哪你就在哪。”
她愣了一下,桃花眼溼潤的光收了回去,乖乖鬆開他的衣襬,朝他伸出胳膊,“……抱……”
他看著她伸出來的那雙手,沒有猶豫,彎腰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她的手臂順勢環上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任由他抱著她走出臥室,下了樓梯。
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壁燈亮著昏黃的光,在深色的木質地板和牆壁上投下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香,梨湯的香氣在整座莊園裡漂浮著。
她趴在他肩頭,聞到了那股甜香,鼻尖動了動:“……好香。”
“廚房煮了冰糖雪梨。你要喝的話,給你盛一碗。”
她從他肩頭抬起頭來:“……花要喝熱的。上次那碗有點涼了,花喝的時候覺得不夠好喝。”
他腳步一頓。
低頭看著她,目光帶著一層複雜的探究,像是需要重新審視面前這株花——
她剛才說“上次那碗有點涼了”。
那碗冰糖雪梨是她偷偷用葉子卷著喝的。
他發現後,叫了她一聲,那片葉子顫了顫,又縮回去了。
後來怎麼叫都沒有反應。
他當時以為她只有一點微弱的意識,本能地想偷喝糖水,卻沒想到她連“涼了”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她既然能隔著葉片嚐到涼熱,是不是也一直能聽到他說話?
他對著花盆說的每一句話,她全部都聽見了?裝作沒聽見?
他想著這些,一隻手託著她的臀,另一隻手拎著她後頸。
將她從肩頭拎了出來,面對面拎著,讓她平視自己。
她被拎在半空中,腳丫子懸著,桃花眼帶著一絲不樂意:“你幹嘛?花要靠著——”
“你能聽到我說話。”厲司丞打斷了她,目光沉沉地鎖在她臉上。
“半個月來,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聽到了?”
她腳趾在空中蜷了蜷,小聲嘟囔:“……能聽到呀。花隔著葉子聽到你說話——”
“那你為什麼不理我?我跟你說了那麼多話,你怎麼一聲都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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