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想了想就道:“實在不行就別用磚頭了,多打兩排木樁子,再用繩子綁緊了,也能頂個幾年,等日後蓋屋子的時候再重新搭建好了。”
看樣子也只能如此了,張板山無奈點頭,原本都沒指望了,誰想,到下晌的時候,盧永梅跟張板水兩口子推著個板車過來了。
看著板車上碼放整齊的一百多塊土坯磚,張板山眼珠子都瞪大了。
“這是.......哪兒來的?”
他磕磕巴巴地問。
“家裡的,哪來的。”
盧永梅有些沒好氣:“整個村子都尋遍了,就是不上你親弟弟的門,大哥當真是好骨氣!”
張板水也斜著眼看他,不過卻是沒說話,只揣著手站在板車旁邊。
張板山自知理虧,摸著自己的鼻子道:“那啥,我哪知道你們家裡有磚頭?”
盧永梅瞪著眼前的大伯子:“旁人家裡難不成你就曉得了?”
隨後乾脆不搭理他了,扭臉對丁氏道:“磚是前年蓋偏房剩的,一直堆在豬圈後頭,大嫂你們先用著,要是不夠,我跟板水再想想辦法。”
丁氏點點頭:“哎!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說那些客套的,老二跟有福爺倆這兩天要是得空也過來搭把手,我瞅著家裡那隻母雞又想抱窩子了.......”
盧永梅一聽這話,臉上的神色頓時鬆快了不少,眼角眉梢都帶了笑:“大嫂說的是那隻蘆花雞?上回我見它就不老實,老往草窩裡鑽,敢情真是要抱窩了!”
“可不是。”
丁氏也笑了,拿圍裙擦了擦手,“我尋思著來年多抱幾窩雞鴨,再讓有金他們開幾畝荒地,回頭種些苞谷豆子餵它們。
“這主意好!”
盧永梅聞言上前兩步,挽著她的胳膊道:“大嫂打算在哪裡開?也算上我一份兒,家裡雖然人少,讓你兄弟跟有福爺倆跟著去開上幾分地應當還是可以的。”
丁氏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他們要樂意只管一道兒跟著,就在亂葬崗子上,具體啥位置得問你大哥他們。”
盧永梅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挽著丁氏胳膊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亂......亂葬崗子?”
她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後山那片亂葬崗,埋的都是些無主的孤墳。早夭的孩童,還有前些年鬧饑荒時餓死的流民。
平日裡連野狗都不愛往那兒去,日頭一偏西,整個村子都沒人敢靠近。
丁氏卻神色如常,甚至又笑了笑,反手拉住盧永梅的手,把她往灶房門口的木凳上按:“坐,我給你倒碗水,咱們慢慢說。”
“大嫂,那地方......”
盧永梅屁股挨著木凳邊,坐得不安生,“那地方能開荒?就不怕衝撞了什麼?”
“衝撞什麼?”
丁氏從灶臺上拎起陶壺,給她倒了碗涼白開,“埋的都是苦命人,活著的時候沒享過一天福,死了還能害人不成?”
她把碗往盧永梅跟前推了推,自己也坐下來,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那地方土質好得很。有金前兒個去砍樁子,路過那兒,瞅見崗子邊上長了一片野蒿子,齊腰深,根底下全是黑土,肥得流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