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趕集孩子們算是玩得盡興,大人卻幾乎沒花什麼錢。
方玉蓮她們妯娌幾個就買了些絲線跟常用的粗布,最後還剩下八十多文,丁氏又拿了五十文給張有金,讓他去買幾斤豬肉帶回去。
回程時,張板山終於如願以償的坐上了驢車,倒不是車上騰出了空餘位置,而是他把大元、二元擠了下來。
“你們兩個下去跟著你們二叔三叔走路去!年紀輕輕的,不多練練腿,讓我一個老人家跟在屁股後頭跑,像話嗎?”
說著,一屁股坐上驢車,直接將另外一側的大元給拱了下去。
大元二元兄弟倆面面相覷,只好耷拉著腦袋跟在叔叔們身後走著......
張板山心滿意足地往車板上一坐,兩條腿伸直了,還故意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那模樣要多愜意就有多愜意
寶珠扒著車邊,看看兩個侄兒一臉委屈的模樣,又看看洋洋自得的爹,眨巴眨巴眼睛道:“爹,你一個人比大元二元加起來都重,還不如換他們上來呢,要不然我陪你走唄。”
張板山聞言,差點兒沒一頭從車上栽下去。
好半晌,他才擦著腦袋上的虛汗道:“我的乖乖,你就放過爹一回吧,我下去了,還得帶著你?回頭你走不動,我還要把你揹著!”
被拆穿心思的寶珠朝著老爹扮了個鬼臉,又扭過頭,同情的看了看大元跟二元。
丁氏笑著把寶珠往懷裡一攬,順手在她鼻尖上點了點:“你個小促狹鬼,專會拿捏你爹。他好不容易坐上來,豈能輕易被你誆下去?”
寶珠吐了吐舌頭,乖乖縮回丁氏懷裡,可那雙大眼睛還骨碌碌地轉,時不時瞟一眼張板山,然後還往後頭去瞅大元跟二元。
張板山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不自覺坐直身子,輕咳一聲道:“你這丫頭,別在算計你老爹了,當心下回來鎮上,我不帶你!”
寶珠歪著腦袋咯咯直笑:“爹,你說啥呢?我聽不明白。”
張板山從鼻子裡哼哼兩聲:“你不明白不打緊,爹爹明白就成。”
父女兩個對視一眼,一個笑的狡黠,一個則滿臉防備。
丁氏沒好氣地朝著張板山後背拍了一巴掌。
“跟個孩子計較上了,瞧你那點子出息!”
張板山撓了撓後背,嘿嘿一笑,“我這不是防著她又起歪點子,哄我下車走路嘛。”
驢車輪軲轆軲轆碾過凹凸的土路,晃晃悠悠的朝家駛去。
張板山突然扯著嗓子唱起了小調:“日落西山紅霞飛,老漢我今日坐驢歸......”
那調子跑得七零八落,驚得路邊樹梢上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
寶珠捂著嘴直樂,三元四元五元,全都笑的東倒西歪。
丁氏忍不住笑罵:“你小聲些,別把驢驚著了,回頭再把你掀下去!”
張板山靠著車沿,得意的不行:“想當年,我也是看過不少戲班唱大戲的,哼幾句小曲兒不在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