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剛勉強糊弄完前一句,還沒鬆一口氣,冷不丁又聽見寶珠的追問,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越發坐立難安起來。
丁氏見寶珠一臉的好奇,追著胡氏問了又問,終是忍無可忍,朝著她的小屁屁上拍了幾巴掌。
“小孩子家家!哪裡都有你的?”
寶珠撅了撅嘴,娘真是的,她不懂肯定要問啊,這還是她之前教自己的呢。
她歪著腦袋,滿臉不服氣:“可是胡奶奶一直在說蓮蓮娘呀,我聽不懂才問問的。”
胡氏訕訕擦了擦額頭,慌忙順著丁氏的話往下圓場:“對對,都是奶奶胡亂嘮嗑,說了些不相干的話。這些沒啥好聽的,咱們不提啦。”
寶珠眨巴烏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丁氏,嘴上不敢再提,可心裡卻依舊納悶。
她趴在丁氏膝頭,手裡揪著自己的衣角,心裡把“偷人”和“撩漢”兩個詞兒翻來覆去地念叨。
偷人就是躲貓貓……就是藏起來的意思……那撩漢呢?是把漢子撩起來嗎?像撩簾子那樣?
那要怎麼玩兒啊?她越想越迷糊,眉頭也皺得緊緊的。
胡氏見她不追問了,暗自鬆了口氣,忙岔開話題,跟丁氏說起今年春旱的事。
丁氏也順著臺階下,兩人東拉西扯了半天,總算把這茬兒給揭了過去。
近來有快一個月沒下雨了,地裡乾的厲害。
泥土曬得乾裂發硬,表層土塊一塊塊翹起,踩上去沙沙作響,一腳下去就能碾出細碎的乾土面兒。
眼瞅著快到插秧的時候了,家家戶戶都收拾好了秧田,就等著將育好的秧苗拔出運到地裡插上了。
這個節骨眼上卻沒水,簡直要把人給愁死。
丁氏嘆氣:“再不下雨,怕是又得從青圩塘裡放了......”
放水就意味著要造一架水車,水車的價格可不便宜。
並且如果要從青圩塘放水,必須得經過小塘村跟下塘村的地頭。
青圩塘是周邊最大的蓄水塘,塘深水足,是三個村子共用的水源。
四方村地勢靠上,本就不佔優勢。
若是真要開青圩塘放水,必得先將其餘兩個村子的水都供足了,餘下的才能輪到他們。
這兩日張板山老帶著兒子們去村裡晃悠,估計也是想跟人商量商量有沒有好法子。
“要我說,就別耽擱了,該放趁早放!再過幾日水更少不說,說不定還要耽擱了莊稼!”
胡氏歪著一邊嘴唇,激動的唾沫橫飛。
寶珠歪著腦袋,身子朝後仰,生怕自己被波及。
丁氏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壓著愁緒:“道理都明白,可難處也實實在在的擺在眼前。造水車要木料、要僱匠人,全村各家攤錢攤工,未必人人願意......”
大部分人都想著再觀望觀望,萬一沒幾日便又下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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