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是叔叔,也該拿出些當叔叔的樣子!”
於根生壓低了些聲音:“今日之事的確是他張有慶的不是,不過再怎麼著,人家都是小輩,你一個當長輩的,即便再如何佔理,也不能丟了份兒不是?”
張板山覺得他說的對,也不對,對,自然是錯在張有慶,可這不對......
他一時想不出哪裡不對。
只遲疑著點頭:“你說的也有理!”
於根生見他點頭,就接著道:“我瞅著你家老二手裡還有一條魚個頭也不小,你乾脆就把手裡這條草魚給了他,也讓下塘村跟小塘村的人都瞧瞧,咱四方村老張家是如何的好家風!”
張板山深以為然:“你說的有理,不過是一條魚,大不了老子再摸一條,這一條......”
他說著,低頭看了看手裡正扭動著的肥碩草魚,忍痛道:“就給他們吧!”
張板喬父子倆聽見這話,眼睛瞬間亮起來。
張有慶連臉上的泥水都顧不上擦,滿心就等著把這條大魚拿到手裡。
於根生見狀,心中鬆了大半,正要順勢敲定,哪知道張板山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這條大的我不給他。”
他把自己手裡的草魚抱緊了些,這一條起碼有三斤了,真要給,還是給張有銀的那一條好了,那條頂多只有二斤出頭。
“老二,把你手裡的那條給他們,這條大的,帶咱們自己燉湯喝!”
張有銀臉都綠了,這於村長三言兩句就忽悠著他爹把好不容易抓到的魚給讓了出去。
他都不知該說啥好了。
於根生可不管那麼多,見張板山開了口,當即朝著張有慶喊道:“還不快謝謝你二叔!”
張有慶上前幾步,接過了張有銀手裡的那條草魚,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句:“……謝二叔。”
“哼!”
張板山從鼻子裡噴出一聲,別過臉去,不願看他。
聽著他說完了抓魚發生的事,丁氏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這可真是......整個四方村,最瞭解張板山的除了他們自家人,怕是就屬於根生了。
今天這事兒,即便張板山最後把魚給讓出去也無濟於事了。
因為事情已經鬧開了,周圍人都曉得張家為著條魚起了內訌,叔叔動手推了侄子。
兄長跟弟弟起了齟齬,再怎麼做樣子,旁人都只會當成個笑話說的。
這不過是於根生的一種手段罷了。
丁氏笑了笑,也沒去揭穿,省的張板山沒個消停,回頭該鬧著找於根生算賬了。
廊下熱浪滾滾,臺階上那條三斤重的大草魚還在不停撲騰,草繩勒得魚鰓處泛出淡淡的紅,尾巴拍得地面 “啪啪” 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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