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早,剛吃過早飯,寶珠便領著六元,往隔壁院子去找胖丫聽故事。
胡氏瞧見姑侄兩個踏進門,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笑著問道:“喲,你們倆怎麼過來了?吃過早飯沒有?”
“吃過啦!”
寶珠揚著小手朝她揮了揮,脆生生問道,“胡奶奶,胖丫在哪呢?”
胡氏朝西屋的方向努了努嘴:“在炕上待著呢。”
“還沒起呀?”
寶珠臉上露出幾分吃驚的神色,這都啥時辰了,胖丫還睡著呢?
話音才剛落下,西屋裡面就傳來胖丫清亮的聲音:“早就起了!我在屋裡繡花呢,你們快進來。”
寶珠轉頭一望,順著敞開的窗戶縫隙,正好瞧見炕上坐著的胖丫。
天氣越發寒冷,早飯一過,胖丫索性回屋脫了鞋,蜷在暖烘烘的炕頭上做起了針線活。
許氏在一旁看著,便跟婆婆私下吐槽閨女太過偷懶。
胡氏性子倒是開明,輕輕擺了擺手:“由著她吧,這樣自在的日子也沒有多少了。等再過兩年定下婆家,日後嫁了人,再想像這般舒坦,可就難咯。”
許氏聽婆婆這麼一說,便不再多說什麼。
“胖丫!”
寶珠腳步輕快,一蹦三跳衝進西屋。
六元在她後頭,亦步亦趨地緊跟著跑了進去。
胖丫手裡捏著繡花針,布面上繡著半朵小小的山茶花,她抬眼看向進來的兩人,笑著拍拍炕沿:“上來坐,咱們今天把昨兒的故事給講完。”
胖丫兩頰圓圓的,淺淺一笑,嘴角便漾開兩個梨渦。
她說話的時候又總帶著三分笑意,講到興頭上,還會挑起一邊眉毛,眉飛色舞的,神情活泛得很。
寶珠爬上炕,乖乖託著下巴坐好,專心聽她講昨日那則故事的結尾。
六元挨著寶珠坐下,小手摳著炕上的桌子邊兒,似懂非懂地豎著耳朵。
“那新媳婦過門之後,日日都給婆婆燒肉菜吃。起初婆婆只當她格外賢惠,以為她拿自己的體己錢買來的肉,還經常跟大兒媳誇讚,說小兒媳懂事能幹,處處都好。”
胖丫捏著針線,手上慢悠悠繡著花,嘴上講得抑揚頓挫。
“可日子久了,大兒媳心裡就犯嘀咕。家裡開銷都是有限的,公爹給的零用錢又全都攥在婆婆手裡,小兒媳哪裡來的銀子,天天買肉?她便悄悄留了個心眼,夜裡躲在灶房外頭偷看。”
寶珠聽得身子微微往前傾,眼睛瞪得大大的,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見她神情緊張,六元也不自覺地張大了嘴。
雖然聽不大懂故事內容,也不曉得究竟有啥好緊張的,可六元會看臉色啊。
看小姑的表情,六元猜到她多半快要尖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