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只聽胖丫又三言兩語說完故事的結局,寶珠雙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啊”的一聲大叫出來。
六元撅撅嘴,也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心裡卻不明白有啥好怕的,方才胖丫姐姐說什麼小兒媳是殭屍成了精,日日煮給婆婆吃的肉塊,竟是從亂葬崗扒來的屍首……
院子裡,正在做活的許氏隱約聽見屋裡一聲驚叫,不由得揚聲喊道:“你們幾個在裡頭瞎嚷嚷啥,胖丫,你少講那些烏七八糟的鬼故事嚇小孩子!”
胖丫聞言吐了吐舌頭,趕緊壓低了聲音,把手裡的繡花針往布面上一別。
寶珠後背陣陣發寒,縮了縮脖子,心裡既緊張又害怕,除此之外,隱隱還帶著些興奮。
她抓住胖丫的袖子問:“胖丫,這故事你是聽誰說的?小兒媳是如何成的殭屍?”
胖丫笑著伸出一個指頭點點她的腦袋:“故事是我自己編的,你就當個笑話聽便成了,千萬別胡思亂想的,回頭夜裡再嚇得睡不著覺。”
其實她還能編出許多尋常故事,奈何寶珠不愛聽,偏生就喜歡這種神神鬼鬼的。
胖丫小時候也愛聽大人們講故事,聽的多了便愛在腦子裡琢磨。
她心思靈透,想象力又好,那些聽過的舊故事經她稍加改編潤色,添上幾分曲折離奇的情節,便能拼湊出一個扣人心絃的全新故事來。
寶珠眨著眼睛一臉崇拜地看著她,眼巴巴地央求著:“再講一個嘛!這次我保證不叫了。”
胖丫抵不住她的軟磨硬泡,看著窗外晴朗的天光,想著白日里也不怕嚇著孩子,便頷首應了下來,清了清嗓子,準備再講一段新編的鬼故事。
“從前有個書生......”
她只開了個頭,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寶珠便晃著她的衣袖搶著道:“是書生上京趕考碰見女鬼的故事嗎?這個你之前講過了!”
“不是那個!”
胖丫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你坐好聽我說。”
寶珠放下手乖乖坐好。
只聽胖丫接著道:“這個書生看上了隔壁一戶人家的姑娘,姑娘性情溫柔,每日午後都會坐在窗前繡花,和書生遙遙相對。書生心裡歡喜,卻素來靦腆膽小,從不敢主動搭話,只敢日日藉著讀書的由頭,悄悄偷看姑娘。”
寶珠坐首了身子,聽的極其認真。
“這般日子過了大半年,書生愈發心悅姑娘,終於鼓起勇氣,寫了一紙情書,打算趁著夜色,悄悄隔牆丟去姑娘院裡......”
說到這裡,胖丫忍不住笑了一下:“奈何那姑娘壓根不識字,見到院子裡突然多出來的字條,壓根沒當一回事。”
寶珠耳朵豎得高高的,忍不住小聲追問:“然後呢?那書生不見回信該咋辦?”
胖丫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繡了一半的山茶花,聲音壓得低低的:“那書生一夜沒睡,趴在牆頭等著姑娘的回應。可等了整整一夜,對面院子裡安安靜靜,半點動靜也無。”
“他又羞又慌,只當是姑娘厭棄自己,看都不願看一眼。連著幾日,他日日寫一張字條隔牆丟過去,字字句句都是自己的真情實意。可隔壁院裡,永遠沒有回應。”
“書生日漸憔悴,茶飯不思,整日對著隔壁院牆發呆。他實在執念太深,最後咬咬牙,想著就算被拒絕,也要當面問個清楚。”
“於是在一個沒有月亮的黑夜,他翻了院牆,悄悄溜進了姑娘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