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被外祖母牽著手,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三明治包包的揹帶,鞋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路兩旁的矮籬笆裡探出幾朵銀白色的花骨朵,微微發著光。
“外祖母,這些花也是鄰居先生種的嗎?”
伊凡仰起臉,琥珀色的眼睛在光下金燦燦的。
安德羅墨達微微彎下腰,銀灰色的髮髻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色澤。
“是啊,菲尼克斯。佩雷納爾女士的花園是整個德文郡最特別的。”
“我的小花園也很漂亮的!黃玫瑰難道不美嗎?”
希來爾立刻抗議,他把手臂抱在胸前,淺色的眉毛高高揚起。
安德羅墨達毫不客氣地發出一聲輕哼,“如果你願意把雜草除一下的話,我想它會更美。”
希來爾低頭摸了摸自己心愛的斗篷邊緣,表情有點委屈,“這不是忘記了嗎……”
伊凡鬆開外祖母的手,跑過去拍了拍希來爾的袍子,“是好看的。”
希來爾立刻眉開眼笑,彎腰一把將伊凡撈起來架在肩膀上。
“還是我家菲尼克斯有眼光!”
伊凡被嚇了一跳,緊緊抱住了希來爾的腦袋瓜。
這也太突然了叭!
……
隔壁那座小樓的柵欄門虛掩著,希來爾用手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院子裡出乎意料地安靜,鵝卵石小徑兩旁種滿了矮灌木,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
伊凡從希來爾肩上滑下來,小跑著跟在安德羅墨達裙襬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花園角落的藤架下,有一把老舊的藤編搖椅,椅上蜷著一個瘦巴巴的老人。
他穿著件卡其色的袍子,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截乾瘦的鎖骨。
一頭白髮在陽光下幾乎要透明,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
他的手擱在膝蓋上,正小心捏著一朵剛摘下來的白玫瑰,瘦的好像就剩下一把骨頭了。
老人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出奇地亮,淺淡得像被水洗過的天空。
他的目光落在伊凡身上時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彎起來,眼尾的小皺紋像水波一樣慢慢漾開。
“哦,是格里姆肖家的小客人?”
老人的聲音沙沙的,但很是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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