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泥濘中的傲慢與蟄伏“轟！”
一發105毫米的重磅榴彈越過了山脊線，落在了距離二娃他們防炮洞上方十幾米遠的地方。
劇烈的震盪讓洞頂的一根支撐圓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大塊的凍土砸落下來，直接砸在了二娃的背上。
“啊！”二娃嚇得驚叫了一聲。
“叫喚什麼！死不了！”
刀疤臉班長一把將砸在二娃背上的土塊拂開，大聲吼道，“睜開眼睛看看！這炮彈雖然聽著響，但能砸到咱們頭上嗎？！”
二娃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藉著防炮洞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驚愕地發現，雖然外面炮聲震天，地動山搖，但他們所在的這個反斜面坑道，除了掉點土之外，竟然毫髮無損！
那些聽起來毀天滅地的炮彈，絕大多數都落在了山脊的另一面，或者直接飛過了他們的頭頂，落到了後方的深谷裡。日軍火炮的彈道，根本無法形成足以覆蓋反斜面的彎曲角度！
軍長教的戰術，管用！
這個認知，就像是一針強心劑，瞬間注入了所有新兵的心臟。
原本那種面對日軍猛烈炮火的極致恐懼，在發現自己毫髮無傷後，開始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對日軍大炮不過如此的“輕視”。
“嘿嘿......班長，還真炸不著咱們。”二娃擦了一把臉上的泥土，咧開嘴傻笑了起來。
“別傻樂了！都給老子把子彈上膛，手榴彈蓋子擰開！”班長拍了拍手裡的步槍，眼神中透出了餓狼般的兇光，“小鬼子的大炮一停，他們的步兵就要往上爬了。等他們爬過山脊線，就是咱們吃肉的時候！”
炮擊，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
大島茂大佐站在山下，看著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籠罩在濃煙之中的黑雲嶺，滿意地放下瞭望遠鏡。
“如此密集的炮火，就算山上是一座鋼鐵要塞，也該被炸成廢鐵了。那些支那新兵，恐怕現在連魂都嚇沒了吧。”大島茂冷笑一聲，拔出指揮刀，向前猛地一揮。
“大日本帝國的勇士們！第一大隊，呈散兵線，進攻！”
“板載——！！！”
伴隨著一陣狂熱而沙啞的嘶吼聲，近千名日軍士兵端著裝有修長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像一片土黃色的潮水，從泥濘的公路上湧出，開始向黑雲嶺的正斜面發起了衝鋒。
這是一場艱難的攀登。
剛剛被重炮反覆耕犁過的山坡，表層的凍土被徹底炸松。混合著融化的春雪，整個正斜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斜坡泥潭。
“八嘎！這該死的泥巴！”
一名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少尉，軍靴深深地陷進了一個剛剛炸出的彈坑邊緣。他用力一拔，靴子拔出來了，但腳卻因為泥土的吸力滑了出來，整個人一個狗吃屎，狠狠地撲倒在滿是硝煙味的爛泥裡。
周圍的日軍士兵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在泥濘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爬。很多人不得不手腳並用，抓著裸露出來的樹根和岩石借力。
沉重的鋼盔。沾滿泥水的軍服。加上手中沉長的步槍，極大地消耗著他們的體能。
但是，讓這些日軍感到奇怪的是——沒有槍聲。
從他們發起衝鋒開始，一直爬到了半山腰，整個黑雲嶺上死寂一片。沒有重機槍的掃射，沒有迫擊炮的攔截，甚至連一聲冷槍都沒有。
“聯隊長閣下，支那人不會是在剛才的炮擊中全軍覆沒了吧？或者......他們已經棄陣逃跑了？”留在山下觀察的參謀，看著如此順利的衝鋒，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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