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黑雲壓城！“戰壕的深度必須超過一米五！胸牆要夯實，厚度不能低於半米！交通壕必須挖成‘之’字形，防止鬼子的炮彈落進來產生縱向殺傷！”
一名連長大聲吼叫著，一邊用滿是泥巴的手指糾正著一個新兵挖掘的角度。
僅僅挖了兩個小時，很多新兵的手上就已經磨出了大大小小的血泡。
血泡破了，血水混著黃泥，黏在工兵鏟的木柄上，滑溜溜的抓不住。
但沒有人停下。
他們撕下衣服的下襬，將雙手和工兵鏟死死地綁在一起，繼續咬著牙死磕那些堅硬的凍土。
楚雲飛拿著望遠鏡，踩著泥濘，一步一步地巡視著漫山遍野的防禦陣地。
他沒有按照中央軍那種死板的線性防禦來佈陣，而是完全貫徹了顧雲飛教給他的“反斜面防禦”和“多層次交叉火力網”的戰術理念。
在面向日軍進攻方向的正斜面上，只修築了少量的觀察哨和假陣地。
而真正的主力步兵和重機槍暗堡，則全部隱藏在山脊的後方（反斜面）。
這樣一來，日軍在衝鋒前那種鋪天蓋地的炮火準備，絕大部分都會落在空蕩蕩的正斜面上，根本無法對一師的主力造成實質性的殺傷。
只有當日軍步兵吭哧吭哧地爬上山脊線的那一瞬間，隱藏在反斜面的交叉火力網，才會給他們帶來真正的地獄洗禮。
“參謀長，您看這個機槍位怎麼樣？”
一名團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泥巴，指著一個半隱藏在岩石縫隙裡的重機槍暗堡，有些邀功似地問道。
楚雲飛走過去，親自趴在暗堡的射擊孔前，眯著眼睛向外看了一會兒。
“不行。位置太突出了，而且射界不夠開闊。”
楚雲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著側面大約二十米外的一個凹陷處，語氣嚴厲地說道：“把暗堡向左後方移動二十米。那個位置雖然視野受限，但能和右翼的三號陣地形成完美的交叉火力。記住，機槍在戰場上不是用來打出頭鳥的，是用來封鎖敵軍衝鋒路線的。越是隱蔽，活得越久，殺的鬼子就越多！”
“是！立刻整改！”團長心悅誠服地敬了個禮，趕緊帶著人去重新佈置。
從清晨到黃昏，再到深夜。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一師的一萬名士兵，沒有吃一口熱飯，沒有閉一下眼睛。
他們就像是一群最頑強的土撥鼠，硬生生地在這片堅硬的山地上，啃出了一道縱橫交錯。深不可測的地下迷宮。
他們將自己的身體，與這片冰冷而又充滿腥氣的春泥，徹底融為了一體。
而就在黑雲嶺的防線剛剛初具規模的第二天清晨。
站在山脊最高處觀察哨裡的楚雲飛，舉起瞭望遠鏡。
在清晨薄薄的晨霧中，南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抹令人作嘔的土黃色浪潮。
伴隨著沉悶的引擎轟鳴聲，日軍第5師團的先頭部隊，終於像一頭飢腸轆轆的惡狼，嗅著血腥味，逼近了黑雲嶺的腳下。
清晨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黑雲嶺下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爛泥腥味和柴油燃燒的刺鼻氣味。
日軍第5師團先頭部隊——步兵第21聯隊，終於在這片泥濘中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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