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泥如膠！步履維艱的鋼鐵怪獸三月初的晉西北，春寒料峭。
雖然陽光已經開始驅散冬日的陰霾，但對於行軍打仗的部隊來說，這卻是一年中最令人頭疼的季節。
冰雪消融後的大地，並沒有立刻展露出勃勃生機，反而化作了一片泥濘。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無底沼澤。
昔陽通往平安縣的公路上。
日軍第5師團的先頭部隊，正猶如一條困在淺灘裡的長蛇，艱難而緩慢地向前蠕動著。
作為日軍華北方面軍最精銳的甲種師團之一，第5師團擁有著令其他部隊眼紅的極高機械化率。
長長的行軍佇列中，不僅有大量的九四式卡車。側三輪摩托，甚至還配屬了一個整編的戰車聯隊。
然而，這些平日裡在公路上風馳電掣。耀武揚威的鋼鐵怪獸，此刻卻在華夏大地的春泥面前，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嗡——嗡嗡——！”
一輛滿載著彈藥和補給的九四式卡車，後輪深陷在一個巨大的泥坑裡。
引擎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但輪胎只是在泥漿裡瘋狂打滑，濺起半米高的泥點子，車身卻紋絲不動。
“八嘎呀路！推！用力推！”
一名渾身濺滿泥點子的日軍軍曹，揮舞著手裡的指揮刀，對著車尾十幾個猶如泥猴一般的日本步兵大聲咆哮著。
這些往日里不可一世的日軍精銳，此刻一個個雙腿深深地陷在及膝深的爛泥裡，肩膀死死地頂著車廂尾部，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二。三！嗨呀！”
伴隨著一陣整齊而淒厲的號子聲，卡車終於艱難地向前挪動了半米，從泥坑裡爬了出來。
但還沒等這些士兵喘口氣，前方几十米外，另一輛牽引著75毫米野戰炮的卡車，又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歪斜著滑進了路邊的爛泥溝裡。
“停止前進！工兵小隊，立刻鋪設圓木和防滑墊！”
無奈的命令聲在泥濘的公路上此起彼伏。
在隊伍的中央，一輛塗裝精良的裝甲指揮車內，第5師團師團長中村俊雄中將，正臉色鐵青地看著窗外這猶如難民大遷徙般的狼狽景象。
“師團長閣下，道路解凍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參謀長拿著一份電報，小心翼翼地彙報道，“不僅僅是先頭部隊，後面的重炮兵聯隊和戰車聯隊也遇到了極大的麻煩。幾輛九七式中型坦克的履帶被淤泥卡死，甚至發生了斷裂。按照目前的推進速度，我們每天最多隻能行軍不到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這簡直是大日本帝國皇軍的恥辱！”
中村俊雄猛地一拳砸在車窗框上，眼神中滿是焦躁與暴戾，“司令官閣下在太原城裡等著我們的捷報，顧雲飛的十八軍就在前面！我們卻像蝸牛一樣在這裡和泥巴作對！”
“閣下息怒。”參謀長趕緊寬慰道，“支那有句古話，叫好事多磨。這種泥濘的路況雖然阻礙了我們的機械化推進，但同樣的，顧雲飛的部隊想要在這時候機動調防，也一樣比登天還難。等我們熬過這段爛路，抵達黑雲嶺下，就是十八軍的死期。”
中村俊雄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邪火。
他推開車門，踩著高筒軍靴，一腳踏進了冰冷黏膩的春泥之中。
他舉起望遠鏡，看向北方那隱沒在雲霧中的連綿群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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