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在泥濘中像烏龜一樣爬行，早就讓這位驕橫的日軍大佐憋了一肚子的邪火。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洗刷這幾天的滿身泥汙。
“命令野炮大隊，立刻在公路兩側構築炮兵陣地！”
大島茂拔出指揮刀，直指黑雲嶺的山頭，聲音中透著嗜血的狂熱：“給那些支那農夫好好上一課，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大日本帝國皇軍真正的地空火力協同！炮火準備二十分鐘後，第一大隊，全線壓上，中午之前，我要在黑雲嶺的山頂吃午餐！”
......
此時，黑雲嶺反斜面陣地。
與日軍想象中那種驚慌失措的景象截然不同，整個一師的陣地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士兵們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吞嚥乾糧的吞嚥聲。
戰壕挖得極深，足足沒過了成年人的頭頂。戰壕的底部鋪著從山上砍下來的松樹枝，雖然依然潮溼，但至少不會讓士兵們的雙腳陷進冰冷的泥水裡。
“二娃，別發抖了。把槍機再擦一遍，裡面要是進了泥沙，待會兒打不響，小鬼子的刺刀可不長眼。”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克隆人老兵班長，靠在溼漉漉的壕溝壁上，一邊用一塊破布仔細地擦拭著手裡56式半自動步槍的槍栓，一邊壓低聲音，對著身旁一個臉色發白的新兵說道。
“班......班長，俺沒發抖......俺是凍的。”二娃上下牙齒直打架，死死地抱著懷裡的步槍。
這可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面對小鬼子的正規軍。剛才他在觀察哨裡偷偷看了一眼，山底下那密密麻麻的土黃色人影，還有那些長長的大炮管子，讓他的胃裡到現在還在翻江倒海。
“凍的就多活動活動手指頭。”
班長沒有嘲笑他，只是伸手用力地揉了揉二娃的肩膀，那雙冷酷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記住教官在訓練場上教的，待會兒鬼子開炮，就死死地趴在防炮洞裡，張大嘴巴捂住耳朵。鬼子的炮彈沒長眼睛，但咱們這反斜面，他們的炮彈拐不了彎，砸不到咱們頭上！”
二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氣的冷空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在這綿延幾公里的反斜面戰壕裡，一萬名一師計程車兵，就像是一萬頭蟄伏在泥土裡的群狼。他們在寒冷和泥濘中默默地等待著，積蓄著力量，沒有命令，絕不露頭。
楚雲飛站在半山腰的一處隱蔽的地下指揮所裡，透過潛望鏡，冷冷地注視著山下日軍的調動。
“參謀長，小鬼子的炮兵開始推炮了，十二門75毫米野戰炮，還有四門105毫米榴彈炮。”一名作戰參謀看著潛望鏡裡的畫面，快速彙報道。
“傳令全軍，全部進入防炮洞！”
楚雲飛放下潛望鏡，拍了拍軍裝上的泥土，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閃過一絲嘲弄。
“讓大島茂先聽個響吧。這大好的春泥，正愁沒人幫咱們鬆鬆土呢。”
“轟！轟！轟！”
上午九點整，日軍第21聯隊的炮兵陣地率先發出了怒吼。
十二門75毫米野炮和四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開火，橘紅色的炮口烈焰在泥濘的公路上空閃爍，沉悶的音爆聲瞬間撕裂了黑雲嶺清晨的寧靜。
“啾——嗚——”
炮彈撕裂空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尖嘯，猶如一群黑色的死神，劃過一道道拋物線，朝著黑雲嶺的山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隆隆！！！”
地動山搖！
猛烈的爆炸在黑雲嶺的正斜面上接連炸開。一團團夾雜著黑褐色泥土。碎石和硝煙的巨大火球騰空而起。原本就光禿禿的山坡，在日軍密集的炮火覆蓋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型犁耙狠狠地翻耕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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