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鐵血陣營的人間煙火按照習俗，除夕夜是要“守歲”的。
顧府後院的正房裡，地龍燒得極旺。
忠伯早就備好了一桌精緻的點心。瓜子，以及一壺上好的普洱茶，放在了鋪著厚厚羊毛軟墊的矮榻上。
“忠伯，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著吧，今晚不用伺候了。”顧雲飛脫下沾著寒氣的大衣，溫聲吩咐道。
“哎，少爺，蘇小姐，沈小姐，你們慢用，老奴告退。”忠伯笑呵呵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顧雲飛盤腿坐在矮榻上，親手提起紅泥小火爐上的紫砂壺，為兩位佳人斟上了熱茶。
“今天在營地裡待了半宿，身上都是油煙味和酒氣，燻著你們了吧？”顧雲飛笑著搓了搓手，眉宇間透著一絲難得的慵懶與放鬆。
“沒有，挺好的。”
蘇靜瑤雙手捧著茶杯，感受著茶水的溫度，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的笑意，“以前在太原，每年除夕雖然也是張燈結綵，但爹爹總是要應酬那些達官顯貴，家裡冷冷清清的。反倒是今天在營地裡，看著幾萬人一起吃餃子，那種熱鬧和生機，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沈煙靈坐在蘇靜瑤的對面，修長的雙腿交疊著。
她今天難得脫下了那身冷硬的軍裝，換上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旗袍，在燈光下襯托出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和清冷絕豔的氣質。
聽到蘇靜瑤的話，沈煙靈微微垂下眼簾，看著杯中舒展的茶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可查覺的悵然。
“是啊，真熱鬧。我以前在重慶的時候，軍統的除夕宴，也是燈紅酒綠，鮑參翅肚。戴老闆會在公館裡擺上幾十桌，各路政要。名流雲集。表面上觥籌交錯。稱兄道弟，可實際上，每個人的杯子裡，裝的都是算計和傾軋。”
沈煙靈抬起頭，那雙極具穿透力的丹鳳眼看向顧雲飛，“雲飛，你到底是有什麼魔力？不僅能讓那些沒讀過書計程車兵對你死心塌地，連楚雲飛那種茅坑裡的石頭，都能被你捂熱了。”
顧雲飛放下茶杯，看著窗外再次飄落的細雪，沉默了片刻。
“沒有什麼魔力，只有‘將心比心’四個字。”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和有磁性，“楚雲飛也好，那些新兵也罷，他們心裡都有一杆秤。在這吃人的亂世裡，誰把他們當草芥，誰把他們當兄弟，他們分得比誰都清楚。”
“我顧雲飛不是什麼聖人，我只是想在這個瘋狂的世道里，護住我腳下的這片土地，護住我身邊的人。而要做到這一點，我就必須有一支無堅不摧的軍隊。”
顧雲飛轉過頭，深邃的目光依次掃過蘇靜瑤和沈煙靈。
“靜瑤幫我穩固後方，建醫院。辦學堂，讓士兵們沒有後顧之憂；煙靈幫我刺探敵情，用情報為十八軍遮風擋雨。沒有你們，我顧雲飛就算有再多的大炮，也不過是個瞎子。瘸子。”
這番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剖白意味的話語，讓兩位亂世佳人的心底，同時湧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暖流。
蘇靜瑤臉色微紅，低下頭輕輕抿了一口茶，但眼底的情意卻如春水般盪漾。
沈煙靈則是直直地看著顧雲飛，良久，她突然輕笑了一聲，那笑容猶如冰山雪蓮綻放，驚豔到了極點。
“顧大軍長這番甜言蜜語，要是拿到重慶的交際場上，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名門閨秀。”沈煙靈端起茶杯，“行了，既然上了你這條賊船，我沈煙靈這輩子，就算是把命賣給你了。以茶代酒，祝咱們十八軍，開春大捷。”
“開春大捷。”蘇靜瑤也端起了茶杯，輕聲附和。
“叮。”
三隻小巧的白瓷茶杯在矮榻上方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而悠長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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