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泥濘中的毒蛇！“砰！”
刀疤臉班長穩穩地扣下扳機，退下滾燙的彈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第五個。”
旁邊的新兵二娃，此刻正抱著一個軍用水壺，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僅僅過去了大半天的時間，二娃的眼神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種初上戰場時的驚恐和無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生死邊緣遊走後沉澱下來的冷酷。
“班長，小鬼子咋不衝了？就這麼趴在爛泥裡挨凍挨槍子兒？”二娃抹了抹嘴，有些不解地問道。
“衝？他們拿什麼衝？”
刀疤臉班長頭也沒回，依然死死地盯著瞄準鏡，“咱們這反斜面就像個張開嘴的布口袋，他們衝進來就是個死。退下去又拉不下那張所謂的‘皇軍’臉面。這叫進退維谷。”
楚雲飛在幾名警衛的陪同下，順著交通壕一路巡視過來。
他看著戰壕裡士氣高昂。有條不紊計程車兵，心中對這種“反斜面戰術”的佩服，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中央軍打仗，講究的是禦敵於陣地之外，寸土必爭。往往在日軍猛烈的炮火準備階段，就白白損失了大量的有生力量。
而顧雲飛的這套戰法，卻狡猾和實用。放棄無謂的表面陣地，避敵炮火鋒芒，利用地形死角，將日軍拖入最絕望的步兵近戰和消耗戰。
“參謀長！”連長看到楚雲飛，立刻立正敬禮。
“免禮。弟兄們的傷亡情況怎麼樣？”楚雲飛擺了擺手，關切地問道。
“報告參謀長！奇蹟啊！”連長激動得壓低了聲音，“鬼子轟了半天大炮，又衝了一次，咱們連除了幾個倒黴蛋被崩碎的石頭劃傷了點皮肉，連一個陣亡的都沒有！反倒是山頭上的鬼子，被咱們打死打傷了至少兩三百號人！”
零陣亡！
楚雲飛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看向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深沉地說道：“告訴弟兄們，今晚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鬼子白天吃了大虧，晚上，他們一定會像野狗一樣，順著夜色摸上來偷襲。”
“讓大家把手榴彈的蓋子都擰開，照明彈準備好。今晚，誰也不許閤眼！”
相比於黑雲嶺前線那劍拔弩張。冷酷壓抑的泥濘地獄，幾十公里外的平安縣城內，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寧靜。
軍部，顧雲飛的獨立辦公室裡，溫暖如春。
黃銅火盆裡的無煙炭燒得通紅，發出細微的“嗶剝”聲。顧雲飛穿著一件舒適的羊毛衫，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剛沏好的大紅袍，茶香嫋嫋。
在他的面前，擺著一份沙盤，上面詳細地標註了整個昔陽到平安縣的日軍動態。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蘇靜瑤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兩碟幾樣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麵。
“前線打得那麼激烈，你倒好，坐在這裡像個沒事人一樣喝茶。”蘇靜瑤將托盤放在茶几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但更多的卻是安心。因為她知道，顧雲飛越是平靜，就說明戰局越在十八軍的掌控之中。
“打仗嘛，將帥要是先亂了陣腳，底下的弟兄們怎麼打？”
顧雲飛放下茶杯，微笑著拉過蘇靜瑤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再說了，前線有楚雲飛盯著，出不了亂子。他要是連一個日軍聯隊都擋不住，那他這個黃埔高材生也就白唸了。”
蘇靜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醋溜白菜放到顧雲飛的碗裡，輕聲問道：“我聽大彪說，你把趙旅長的一百門重炮都拉上去了，為什麼今天白天鬼子開炮的時候，咱們不還擊呢？就由著他們炸？”
“現在還擊？那豈不是大炮打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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