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甚至是大逆不道的詞。在這個名義上還統一在國民政府旗幟下的年代，任何一個將領敢流露出這樣的野心，都必將遭到群起而攻之。
但顧雲飛沒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放下茶碗，緩緩站起身，走到楚雲飛的身邊，與他並肩站立。
“楚兄，你把格局想小了。”
顧雲飛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穿透歲月的滄桑與霸道，“我不建國，國就在那裡，五千年了，從未斷絕。我要建的，是一個規則。一個讓中國的老百姓，不用再像豬狗一樣被人隨意屠戮。剝削的規則。”
“當今的國府，腐朽到了骨子裡。他們眼裡只有派系。權力。外援。他們從來沒有低下頭，看看這片土地上流血流汗的泥腿子。”
顧雲飛拍了拍楚雲飛的肩膀，眼神極其真誠，“楚兄，你是一名純粹的軍人。軍人的槍口，應該對外，去捍衛民族的尊嚴；而軍人的背後，應該是一個安居樂業的家園。你現在所看到的平安縣，就是我給你們十八軍所有弟兄，打造的那個‘家’。”
楚雲飛渾身一震。
他看著顧雲飛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心中的最後一絲迷惘和屬於黃埔的道德枷鎖，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了。
他猛地後退一步，雙腳一併，極其鄭重。極其心悅誠服地，向顧雲飛敬了一個軍禮。
“楚某，願為軍長，願為這平安縣的萬家燈火，肝腦塗地！”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節奏慢下來後的平安縣，卻在極其安靜地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五月初，初夏的微風已經帶上了幾分暖意。
城南的一大片空地上，幾座高大的紅磚廠房拔地而起。這裡，是顧雲飛利用系統兌換的輕工業裝置，剛剛建立起來的“平安縣第一紡織印染廠”。
下午時分，廠房裡傳來隆隆的機器轟鳴聲。
沈煙靈今天破天荒地沒有穿她那套標誌性的黑白洋裝，而是換上了一件極其素雅的月白色棉布旗袍，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她和蘇靜瑤一起，正走在寬敞明亮的紡織車間裡。
車間裡，上百臺半自動化的紡紗機和織布機正在飛速運轉。
操作這些機器的，不再是那些五大三粗計程車兵，而是幾百名穿著統一藍色工裝的女工。她們大多是平安縣本地的村婦，或者是逃難來的寡婦。孤女。
“煙靈姐，你看看她們的眼神，是不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蘇靜瑤看著那些在機器前熟練穿梭。雖然滿頭大汗但臉上卻洋溢著自信笑容的女工，忍不住輕聲說道。
“是啊，有了能養活自己的手藝，就有了挺直腰板做人的底氣。”
沈煙靈伸手輕輕撫過一匹剛剛織出來的。極其細密的純棉白布，眼神中閃過一絲感慨，“在以前，女人在這亂世裡，要麼是男人的附庸，要麼就是任人踐踏的浮萍。雲飛他......真的是個很特別的男人。他不僅給了這些女人飯吃，更給了她們尊嚴。”
“誰說不是呢。這座紡織廠建起來後，不僅解決了部隊過冬棉服和夏裝的布料問題，更讓城裡幾百個家庭有了穩定的進項。”
蘇靜瑤笑著拉起沈煙靈的手，“走吧，咱們去看看成衣車間。聽說按照雲飛畫的圖紙，第一批新式的‘迷彩作訓服’已經趕製出來了。”
兩人並肩走入後方的成衣車間。
縫紉機的踏板聲“噠噠噠”地響成一片，猶如一場輕快的交響樂。
就在這時，顧雲飛在幾名警衛的陪同下，也視察到了這裡。
看到在布堆裡穿梭的兩位紅顏知己，顧雲飛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他揮了揮手，讓警衛留在外面，自己獨自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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