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宇說罷便不顧陳氏的囑咐，轉頭命人備下了舒適的馬車。
凌綰秋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轉身上了馬車，掀著車簾淡淡拋下一句：“起駕吧。”
車輪軲轆轉動起來，凌思蔓站在原地看著馬車駛遠，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帕子都被眼淚浸得溼透，眼底翻起濃濃的怨毒。
她自打前幾天進府，府中上下對她都沒有好臉色，儘管她懷著身孕，安胎藥裡也捨不得下名貴藥材，從昨日開始，身下便見紅了。
她自知這個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若是今日能與凌綰秋同乘，便能栽到她頭上，誰知她竟然不給自己這個機會。
馬車裡，凌綰秋靠在軟墊上，聽著墨夏回來稟報，指尖輕輕叩著几案：“你說，陛下那邊沒追究逾制嫁衣的事，反倒只是罰了忠義侯府半年的俸祿？”
墨夏低聲應道：“是的，聽說忠義侯在朝上連連請罪，說都是柳氏管教不嚴，還主動把柳氏貶作了妾室，陛下這才便網開一面了。”
凌綰秋挑了挑眉，嗤笑一聲：“倒是捨得，為了保住侯府，說貶就貶了陪著他半輩子的枕邊人，也就忠義侯做得出來。”
“不過，這也是眼下對忠義侯府最好的法子了，柳氏雖沒了主母身份，那個蘇姨娘又是個瘋的，這權利還不是在柳氏手中？”
“過段時間，忠義侯再尋個由頭把柳氏扶正回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墨夏又繼續說道：“奴婢還查到，二小姐進府以後，原先是被扔到偏院無人搭理的，可是大夫人昨日居然破天荒去看望她了，還給她搬到了小公爺的院子裡，今日更是允許她回門。”
凌綰秋聞言勾起唇角笑了笑：“無妨，不過是想借凌思蔓的手給我使絆子罷了。”
說話間馬車便到了忠義侯府門口，守門的小廝見是寧國公府的馬車，連忙慌慌張張跑進去通報。
凌綰秋也不急，安安穩穩坐在馬車上等著，果然沒一會兒，柳氏便帶著一大家子人迎了出來。
雖然她如今已經貶作了妾室，但身上的穿著還是照著侯府主母份例來的，綾羅綢緞珠光寶氣，半分沒見著落魄。
凌綰秋隔著車簾勾了勾唇，這忠義侯府的做派，可真有意思。
她扶著青禾的手慢慢走下車，柳氏立刻擠出滿臉的笑上來要攙她：“綰秋啊，你可算回來了，這幾日在相府過得好不好？”
凌綰秋微微側身躲開了她的手，淡笑著福了福身：“有勞姨娘掛心，一切都好。”
柳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聽見那聲“姨娘”，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指尖悄悄捏了捏帕子，很快又恢復瞭如常的神色，順勢攏了攏衣袖笑道：“快進屋吧，你父親早就等著了，桌上都擺好了你愛吃的菜。”
說罷又瞧了瞧馬車，“咦？怎麼不見裴相一道來？”
凌綰秋淡淡笑著開口：“夫君一早就被陛下宣進宮中議事。”
柳氏聞言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還以為她有多得寵呢，裴相還不是沒陪她回門？
雖這樣想，嘴上卻客套著：“原來是這樣，快進屋吧，外頭風大。”
凌綰秋順著她的話往裡走，目光不動聲色掃過侯府上下，果然和她想的一樣，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探究的看好戲神色，想來都已經知道裴川沒跟著一道來。
忠義侯坐在主位上，見她進來，捋著鬍鬚點了點頭，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是誇她如今做了相夫人，要記得幫襯侯府，好好伺候裴相之類的。
凌綰秋全都順著他的話應著，半句不接幫襯的話頭，只笑著說會恪守本分，把忠義侯噎得說不出別的來。
不多時，凌思蔓和裴書宇也到了，凌思蔓一進屋就紅著眼睛給柳氏和忠義侯行禮，晃悠悠差點栽倒，惹得一屋子人都跟著慌。
凌綰秋坐在下手喝著茶，看著這一家子演戲，只覺得眼皮都懶得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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