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思蔓和裴書宇在一旁看著，眼睛都快氣得滴血，凌思蔓更是胸口一陣發悶，捂著嘴咳了兩聲，眼尾又漫上了溼意。
柳氏見狀，趕忙打圓場，命人將備好的飯菜傳上來，“飯菜要涼了，先吃飯吧。”
說著就起身要引著眾人去花廳用飯，凌綰秋卻沒動，抬眼看向忠義侯和老太君：“吃飯不著急，我今日回來，還有一樁正事要和父親祖母說。”
“我出嫁之前，母親留給我的那些陪嫁鋪子和田莊，先前不是一直勞煩府裡幫忙照看嗎？如今我既然嫁了人，鋪子的地契也隨我一道入了寧國公府，往後這些鋪子的賬冊就不必往忠義侯府送了，先前的賬冊也麻煩柳姨娘把賬理一理，該歸還我的印信和流水，都儘快交出來。”
這話一齣，花廳裡瞬間靜了下來，柳氏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掛不住了，忠義侯清了清嗓子開口：“綰秋，你如今都已經嫁去裴府了，吃喝用度哪一樣缺得了，這些個鋪子留在府裡幫你照看著，不是省了你的心嗎？”
“再說，那些鋪子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府裡管著，你突然要收回去，底下的管事也不好安置不是？”
凌綰秋聞言笑出了聲：“父親這話就不對了，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本就該是我的東西，我收回去自己打理天經地義，怎麼就不好安置了？從前是我年紀小，沒能力管，才麻煩府裡，如今我成了家，自然該拿回去了。”
凌思蔓坐在一旁，忍不住開口軟聲道：“姐姐，這些年這些鋪子都是母親費心幫你打理，你現在就要收回去，未免也太寒了母親的心吧？”
凌綰秋轉頭瞥了她一眼：“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我拿我自己母親的東西，寒什麼心？難不成這些鋪子，你們還想吞了不成？”
忠義侯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猛地一拍桌子：“放肆！忠義侯府還缺你幾個鋪子不成，我們什麼時候說要吞你的了！”
“就是，我們不過是怕你一個深宅婦人打理不好，反倒虧了本，丟了裴相的臉罷了。”
凌綰秋站起身，撫了撫裙襬：“虧了賺了都是我自己的事，不勞父親操心，今日我既然來了，就必須把東西帶走，父親若是不願意給，那我只好回去讓裴相親自來跟你要了，你說，到時候傳到朝堂上，旁人會怎麼說咱們忠義侯府？”
忠義侯臉色瞬間變了，他最怕的就是裴川出面，裴川如今權傾朝野，真要為這點事出頭，他這點爵位都未必保得住。
凌綰秋繼續道：“鋪子的地契在我手上，我今日不過是來通知你們的，不是商量。”
柳氏咬著唇，飛快地和忠義侯交換了一個眼神，斟酌著開口：“這些年鋪子的流水都算得清，只是印信前些日子整理庫房的時候找不到了，不如我們再容些時日，找到了再給你送過去？”
凌綰秋哪裡會信她的說辭，只似笑非笑看著她：“柳姨娘在府裡管了這麼多年庫房，連個印信都能丟？說出去誰信啊，依我看，是壓根就不想給我吧？”
她說罷，正欲起身，“也罷，這印信不要也罷，我一會就拿著地契親自去把鋪子收回來，原本那些管事統統換掉，一個不留。”
“誰敢抵抗，就去官府分說個明白！”
“侯府前腳剛因庶女穿逾制嫁妝的事情，受了責罰，你說，要是再讓那些御史言官知道侯府私扣嫡女的嫁妝鋪子經營權，會怎麼樣呢？”
忠義侯額角瞬間冒出了冷汗，他知道凌綰秋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若是真不給，這事鬧出去，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他咬了咬牙，對著柳氏使了個眼色：“既然綰秋執意要收回去，那就給她吧，點清楚東西交出去便是。”
柳氏雖然滿心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忠義侯的意思，只能咬著牙應了，“我這就命人去取印信和賬冊，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一定整理好給你。”
與其讓她把管事都趕走，不如先將印信交出，反正那些管事都是她的人，有了印信又怎樣，他們還不都是聽她的話。
見柳氏要交出印信了，凌綰秋這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淡聲道：“那就麻煩柳姨娘快些，裴相還等著我回府呢。”
柳氏不敢再多耽擱，連忙匆匆帶著人去了庫房整理。
沒到半個時辰，一摞賬冊和那方銅印就擺到了凌綰秋面前，凌綰秋讓墨夏一一核對無誤，才收了起來，神色才稍稍緩和了些：“還是柳姨娘識趣。”
忠義侯臉上訕訕，只一個勁地招呼眾人去花廳用飯，這回誰也沒再多說什麼，安安靜靜跟著往後頭走。
入席的時候凌思蔓捂著肚子皺著眉哼了兩聲，說自己不太舒服，要先去偏廳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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