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分？”
凌綰秋挑了挑眉，往身側裴川身側靠了靠，笑著開口，“我是裴川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的嫁妝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傍身物，律法上都寫著，女子嫁妝歸女子個人所有，就算是夫家也不能動。
怎麼，老太君這是想逼著裴川一個當朝宰輔知法犯法，搶我的嫁妝？”
老太君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凌綰秋半天說不出話：“你......你這歪理邪說！進了裴家的門，哪有什麼你的我的，我看你就是心術不正，揣著私己不肯幫襯家裡！”
裴川這時候才慢悠悠放下筷子，伸手替凌綰秋攏了攏耳邊的發，抬眼看向老太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大嫂！綰秋說的沒錯，她的嫁妝本就與公中無干。
公中週轉不開，那是管家的人沒本事，要是實在管不好，那就把管家的權交出來，別拿著公中的名義，幹著敲詐主母的勾當，丟裴家的臉。”
裴川這話一齣，滿座皆驚，誰也沒想到他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站出來護著凌綰秋，一點情面都不給老太君留。
陳氏愣了愣，連忙打圓場：“七叔這說的是什麼話，咱們也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
凌綰秋低笑一聲，接話道：“什麼一家人，我剛進門，沒佔著公中一分一釐，反倒還得被人伸手掏我的嫁妝，這哪裡是一家人，說是強盜打劫還差不多。”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老太君要講本分，那我就跟您掰扯掰扯本分。
老太君身為裴家的定海神針，不好好居中調和，反倒攛掇著一大家子來逼我一個新婦，這便是老太君的本分？
您的幾個兒子，大房到五房都佔著公中的產業，我夫君雖貴為宰輔，但作為一個庶出旁支，試問公中給他分產業了嗎？
毛都沒有！
這些年我夫君靠著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從來沒佔過公中半分便宜，反倒時不時要拿俸祿出來貼補公中填上你們捅的窟窿，這便是你們說的本分？”
凌綰秋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滿座的人都漲紅了臉，低著頭不敢吭聲，誰也沒法反駁半個字。
裴川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眼看向老太君，聲音冷得像冰：“大嫂可聽清楚了？”
“依我看，各房的外室子各房主母想辦法安置，掏嫁妝也好，問孃家要也罷，
另外，公中田產鋪子營收虧空，說明管家之人管理不當，該換個人掌管，我看三侄媳就不錯，孃家畢竟是江南富商，經營幾間鋪子田產還不是手拿把掐。”
這話擺明了是要把管家權從老太君和陳氏手裡奪出來，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裴川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反了你了！我是你長嫂，你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
裴川淡淡抬眼：“長嫂如母，這些年我敬著您，您卻拿著這份敬重縱容小輩啃骨吸髓，今日這事，本就不是我們綰秋的錯，要本分，您得先自己站在本分上，才能要求別人。
今日這事我話說在這，想要綰秋出一文錢，絕無可能，您要是心裡不服，儘管去宮裡找太后評理。”
這話戳破了老太君藏著的心思，老太君臉色徹底灰了下去，一甩手站起身：
“我不管了！這個家我不管了還不行嗎！”
說著就扶著婆子的手顫巍巍走了，陳氏幾個你看我我看你，也只能訕訕地閉了嘴，這場不懷好意的家宴，就這麼不歡而散。
出了飯廳，凌綰秋才忍不住彎著眼睛笑出聲，裴川低頭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也跟著放柔了眉眼，伸手扶著她的腰：“累不累，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凌綰秋紅了臉，輕輕拍了他一下：“胡說什麼，這還在路上呢，讓人看見了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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