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放下筷子,抽了帕子擦了擦唇角,斜斜靠著椅背,黑眸沉沉看著她,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堂堂小公爺,被一個青樓女子玩弄,被人拿捏住把柄,連掏十萬兩銀子,大半個國公府的家底都沒了,這事也就你做得出來,敢把寧國公府玩弄於股掌之上。”
凌綰秋眨巴著眼睛,語氣不鹹不淡:“夫君可是在怪我?”
裴川看著她這副無辜模樣,心頭微動,指尖攀上她的手背,低笑著開口:
“我怪你做什麼?裴書宇這些年仗著小公爺的身份作威作福,靠著父親的名頭在外頭橫行霸道,早該有人給點教訓,更何況,寧國公這些年靠著私鹽生意賺下的,可不止這十萬兩 。”
裴川在說這話的時候,彷彿寧國公府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本就是老太爺當年從外頭帶回來的私生子,自打進府就沒受過半分溫情。
要不是當年老太爺捨命相護,將他送去驪山書院,他早就被算計死在這個吃人的後宅了。
只有後來他一路科考,從童生到秀才、再到狀元,一路走到今天的宰輔,寧國公府上下才對他另眼相看;
可這份看重全是衝著他手裡的權力來的,哪有半分真心。
這些年來寧國公府上下明裡暗裡給他使了多少絆子,他記著。
不過,他一心撲在朝政上,後宅裡的事,他大多是能饒就饒。
現在,他娶了凌綰秋,有人幫他整頓後宅,如今能親手挖了這裴家的家底,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她。
凌綰秋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笑著傾身過去,指尖點了點他的胸口:
“原來夫君早就知道私鹽的事了?”
裴川握住她作亂的指尖,反扣住她的手往懷裡一帶,
讓她整個人坐在自己腿上,拇指擦過她軟潤的唇珠,低聲道:
“當今鹽鐵歸官營,私鹽買賣是殺頭的大罪,寧國公和老太君太后的勢力,在兩淮地區運私鹽已經好些年了,陛下早就盯著他了,我不過是沒點破,等著看他自己作死罷了。”
凌綰秋眼睛彎了彎,指尖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滑、探入。
他低悶地笑了一聲,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咬了咬她的耳尖:“又調皮。”
“夫君說起來也算是裴家人,幫著陛下搞自家子侄,就不怕傳出去說你六親不認?”
凌綰秋說著,指尖還在他腰側輕輕撓了一下,看得出來裴川是真的半分都不在意這國公府的身份,心裡不由得更鬆快了些。
裴川抓住她作亂的手,胸膛因為低笑不住震動,湊在她頸間蹭了蹭:“我本就不姓裴,當年入族譜不過是給老太爺面子,如今我站在陛下這邊,清剿私鹽是為了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就算落個六親不認的名頭,那又如何?”
“況且,我與這國公府之間,從無半分溫情......”
外頭帶回來的私生子?
本不姓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