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想，他便邁著大步往裡走，剛進榮壽堂就瞧見剛換好衣裳的裴承謹，還有臉色鐵青的老太君。
心裡便有了數，連忙斂衽行禮：“母親，您找我？”
老太君連忙招手讓他近前，壓著聲音急聲問：“你今日在宮裡可有聽見什麼？外頭都傳陛下要撤了你大哥的爵位，改傳給裴川，這訊息到底是真的假的？”
裴承弈垂著眸，手指暗暗攥了攥衣襬，抬頭回道：“兒子方才散朝，確實聽見同僚議論了兩句，只是朝上陛下沒提這事，具體真假兒子也探不出來。”
裴承謹聞言一下子蹦了起來，“連朝中同僚都傳開了！看來這事不是假的！母親！您快想想辦法啊！”
裴承弈皺著眉攔住他，“大哥你先別急，這事未必就是真的，興許是外頭人瞎傳的。只是七叔剛立下救駕的大功，陛下正感念他的功勞，真要提這事，咱們根本攔不住啊。”
老太君一拍榻沿，咬著牙道：“攔不住也得攔！裴川那小畜生早就憋著壞呢！當初我就應該心狠沉溺了他，放他出去驪山書院讀幾年書，沒想到他就考中了狀元，一路做到了宰相的高位，本想著他能夠拉你們一把，我才容他在府中住了這些年，沒想到他如今翅膀硬了，竟連我們嫡支的爵位也敢肖想！”
裴承弈順著老太君的話往下說：“母親說的是，只是如今七叔勢大，剛立下救主之功，陛下又信任他，咱們硬碰硬肯定討不到好，得想個穩妥的法子才行。”
老太君喘著粗氣撫著胸口，沉聲道：“還能有什麼法子？明日我便親自遞牌子入宮，去求太后娘娘，再去陛下跟前哭訴求情，咱們佔著理，我就不信陛下真能不顧祖宗規矩，把爵位給一個外室生的野種！”
裴承謹連忙點頭應和：“對！母親說得對！明日您就入宮，跟陛下說清楚，這爵位只能是我的，絕不能給七叔！”
裴承弈卻皺著眉搖頭：“母親入宮鬧，反倒顯得咱們理虧，逼得陛下下不來臺，萬一陛下真惱了，反而遂了七叔的意。
依兒子看，不如咱們先去找七叔談一談，他如今位高權重，說不定壓根看不上國公的爵位，只要他無心國公一爵，這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裴承謹冷笑一聲：“談？跟那個白眼狼有什麼好談的！先前讓他去御前幫我求情，他都藉故不去。”
老太君略思忖，搖搖頭，“不，你二弟說得有理，我們不能聽到謠言就闖去太后和陛下跟前，方才是我急了，”
說罷，頓了頓，“此事還得從我們內部去解決。”
裴承謹見這不行，那不行，焦急得直拍手，“那你們說，怎麼辦？”
老太君思忖著踱了幾步，“開宗祠，分府，將他分出去，爵位便與他無緣。”
裴承謹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拍大腿道：“對呀！只要把他分出去，徹底從國公府嫡支裡分出去，成了旁支，他就再也沒資格碰這個爵位了！”
裴承弈卻微微蹙眉，“只是如今陛下正看重裴川，咱們這時候開宗祠分他出府，會不會落人口實，說咱們容不下功臣，反倒惹陛下不快？”
老太君冷笑一聲，道：“咱們是國公府整理內務，裴川屬於祖輩，成了婚本來就該另立門戶，陛下總不能管咱們家事。”
裴承弈皺著眉沉默片刻，才緩緩點了頭，“母親說的是，那擇個什麼日子開宗祠？”
老太君沉聲道：“事不宜遲，你們現在就去請族老，就定在明日，免得夜長夢多。”
裴承謹聞言當即應下，連鞋都沒換順就就要往外跑，要親自去請幾位族老過府說話。
裴承弈卻攔住了他，沉聲道：“大哥你如今自身難保，你親自去，族老們只會覺得咱們理虧，倒不如我去請。”
老太君聞言點頭，讚許道：“還是承弈想得周到，那就辛苦你了，記得告訴各位族老，就說我是老婆子的意思，裴川一個祖輩，成了婚，分府乃是天經地義的事，絕不能讓一個旁支亂了咱們嫡脈的規矩。”
裴承弈應了聲“兒子明白”，便整了整衣袖轉身出去了。
自打方才裴承謹慌亂踏進府中的那一刻，便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等到幾人密謀結束，染冬也回到了隱月院，將方才榮壽堂裡的對話一五一十全都稟報給了凌綰秋。
裴川也在一旁，聞言笑道：“果真如夫人料想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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