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姨娘渾身一顫,彷彿被這聲呵斥刺穿了心肺。
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兒叫她瘋婆子?
凌思蔓身邊的丫鬟春桃首先認出來了她,“小姐,她,她是蘇姨娘,您,您的生母......”
“別亂說!”凌思蔓猛地厲喝,聲音尖利得幾乎撕裂空氣。
蘇姨娘怔在原地,彷彿被這聲呵斥抽走了最後一絲魂魄。
她望著眼前這個眉眼如畫、錦衣華服的女兒,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孺慕,只有冰冷的算計與毫不掩飾的厭棄。
未等蘇姨娘開口,凌思蔓一把拽住春桃的胳膊,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嗓音咬牙道:“趕緊走,我才沒有這樣娘,我的娘可是忠義侯府的主母柳夫人,別沾了這瘋婆子的晦氣!”
說罷,越過蘇姨娘,徑直走向了府門。
蘇姨娘僵立原地,望著那決絕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枯瘦如柴的手。
這雙手曾為凌思蔓洗過尿布、熬過米湯、在寒冬夜裡捂熱她的腳丫,如今卻被親生女兒視作汙穢。
春桃被拽得踉蹌幾步,回頭望了一眼蘇姨娘,眼中滿是不忍,卻不敢再言語。
主子的心狠,她今日算是徹底看清了。
凌思蔓步履匆匆,直奔府門,彷彿身後有鬼追。
可剛踏出垂花門,迎面卻撞上一隊青衣小廝簇擁著一位錦袍少年而來。
那人眉目清朗,腰佩玉帶,正是忠義侯府世子——凌澤懷。
“二姐姐回來了?這般急匆匆的又要去哪裡?”
凌思蔓腳步猛地剎住,面上瞬間換了一副溫婉笑意:“懷弟,許久不見,你又長高了。我剛去探望了母親,府中事務繁雜,正要趕回國公府處理賬目呢。”
“倒是你,你打扮成這樣,是要去哪裡?”凌思蔓說罷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這個弟弟。
凌澤懷神色一斂,“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二姐姐,”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剛跟祖母要了五百兩,正在出門去。”
“豔春樓的顏書姑娘說,疏月小築的師傅調理女子身形很有一套,樓裡又新來了一位姑娘,身姿比她曼妙,顏書怕風頭被搶,便想著請疏月小築的女師傅上門幫忙調理,誰知上門費竟要五百兩!”
“若是我幫她出了這五百兩,說不定我就能成她的入幕之賓了!”
凌思蔓聞言,心底一冷,方才她可是跪下了請求,祖母才肯給她五百兩救急,而凌澤懷這個紈絝隨隨便便就能從她那裡拿走五百兩去給花樓的姑娘做嫖資!
凌思蔓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緊,面上卻笑意不減,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懷弟有心了,顏書姑娘素來清高,若是此番能打動她,這五百兩也算花得值當了。”








